第29章
回國前的最後一場大秀，我開秀
芬迪涅格為沈秀安排的答謝秀，定在她回國前三天。
消息是克萊爾親自打電話通知的。她說這一季高定線的全球媒體反饋遠超預期，尤其是閉場段落的S彎定點，在各大時尚平台被做成了慢放教程，播放量加起來已經破了三千萬。品牌方決定在時裝周正式閉幕之後加辦一場獨立答謝秀，不做對外售票，僅邀請全球核心媒體、VIP買手和品牌戰略合作方。而這場秀的開場模特和閉場模特，是同一個名字。
“沈秀，芬迪涅格曆史上從來沒有讓同一個模特在一場秀裡同時走開場和閉場。你是第一個。”克萊爾在電話裡頓了一下，“這是創意總監走之前的最後一個決定。他說，S彎是你修的，這條彎道應該由你來開場，也由你來收場。”沈秀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然後用法語回答：“我接受。”
答謝秀的前夜，她在酒店房間裡把那條墨藍色漸變長裙重新試了一遍。腰側的紗褶被工坊重新調整過，三層真絲紗的密度從腰線往下逐層遞減，燈光打在上麵的時候會呈現出從深海藍到霧灰的漸變，像是把一整片海壓縮進了一條裙子裡。她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前世，她穿著借來的樣衣在巴黎四處麵試，被一個選角導演當眾拒絕——“你的台步很穩，但芬迪涅格不需要穩，需要光芒。”現在這條裙子是專門為她定製的，從腰線到裙擺，每一寸都為S彎而存在。
程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相機但沒有舉起來，隻是靠在門框上看她試完最後一個轉身。“你以前試裝的時候從來不自習，每一次都是直接上場。”他說。
“這一場不一樣。”沈秀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肩帶，聲音很輕，“這場是謝幕。”
“誰的謝幕？”
沈秀沒有回答。她知道明天的T台上站的是誰——既是芬迪涅格的閉場模特，也是前世那個在巴黎地下室發燒錯過航班的女孩。這場秀是她們兩個人的謝幕，她要替前世的自己把那條沒能走完的彎道，一步一步走到封神。
第二天傍晚，芬迪涅格總部燈火通明。秀場外的安保比正式大秀當天還要嚴密，受邀嘉賓的名單被反複核對，入口處鋪著墨藍色地毯，兩側的媒體區架滿了三腳架。秦臻在後台核對流程，程野在後場找到了一個能拍到整條S彎的機位，鏡頭蓋已經摘了。
更衣室裡，阿莉婭從化妝台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兩隻紙杯蛋糕，一隻粉色一隻藍色，是她在街角那家麵包店買的，因為趕時間還跑丟了一個夾子，頭發披了一半散在肩上。
“今晚開場前吃掉。”阿莉婭把塑料袋塞過去，雙手叉著腰，像一位嚴厲的教練，“這是祝你能拿下藍血全球代言的第一杯酒——的甜品版。”
沈秀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兩隻紙杯蛋糕放在旁邊，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謝謝。”
阿莉婭沒有再多說。她轉身出去的時候經過程野身邊，壓低聲音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了句：“你多拍幾張。今天她身上那條裙子，以後會進博物館。”
燈光暗下來的那一刻，整個秀場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追光從T台儘頭打下來，落在彎道前。音樂是一段極簡的大提琴獨奏。沈秀從黑暗中走出來，踏進追光裡。第一步，鞋底踩在T台上的聲音清脆篤定。她今晚的台步不是走，是用刀尖在石麵上刻一道很長的線。裙擺在她身後翻卷，墨藍色漸變紗在追光下像翻湧的深海。
S彎。她在彎心前三寸起轉。這個動作她兩世走過無數次，但今晚閉著眼睛也能還原每一幀。裙擺被慣性展開的瞬間，台下所有閃光燈在同一時刻炸開，密集的擊發聲蓋過了大提琴低沉的顫音。
而這一次和以往每一場都有所不同。她沒有把目光掠過鏡頭、觀眾、前排座位，而是停在了一個更安靜的地方——轉角處，程野正安靜地坐在地上，抬著頭，等著她看過來。他的相機已經放下了，幕布邊緣漏出的暗光映在他身側阿莉婭輕巧的背影上，她正退向後台口，沒有回頭。在更遠一點的位置，屬於周霆琛的席位空了一整晚，名牌仍擱在原處，沒有任何人去觸碰。
她繼續走，走過彎道，走在追光鋪成的路沿。閃光燈在她身後織成一片密集如星陣的明滅，每一下，都像在為前塵熄滅一樁舊恨。
返場的時候，芬迪涅格創意總監從後台走出來，對全場深鞠一躬，然後拿起話筒說了一句話：“我在芬迪涅格做了十年高定，這一季是我最後一季。我一直在想，最後一場應該把S彎交給誰。今天之後，這個人有了名字。”
他看向沈秀的方向，沒有念她的名字，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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