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霆琛的越洋電話，威脅還是利誘
LVMH集團聯合選拔的正式議程發到沈秀郵箱的當天下午，她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存聯係人的號碼，但她認得那串數字——遠航資本巴黎臨時辦公室的座機。
她放下手裡的選拔資料，接起來。
“沈小姐，恭喜。”周霆琛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芬迪涅格高定閉場，LVMH集團聯合選拔，巴黎這個月最熱的兩個話題，都跟你有關。我有沒有說過，你很快就會不需要任何人的推薦？”
沈秀沒有說話。她走到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旺多姆廣場上的人流，等待他的下一句。
“不過，我今天打這個電話，不是來恭喜你的。”周霆琛的語調微微沉了半度，還是那種克製而有禮的腔調，但語氣裡的笑意淡了，“沈小姐，LVMH的集團聯合選拔，表麵上是三家藍血品牌聯合甄選全球形象大使，實際上背後還有資本方的推動。遠航是其中一家品牌的亞太區戰略合作方，你在入圍名單裡應該已經看到那家的名字了。”
沈秀翻開手邊的選拔資料，第三頁的品牌合作方列表裡，確實有一家法國奢侈品牌的旁邊標注著遠航資本的logo。位置很靠後，不顯眼，但她在拿到名單的第一天就圈出來了。
“你想要我做什麼？”她問。
“不是要你做什麼。”周霆琛笑了一下，“是想提醒你——聯合選拔的評審團裡，有三位高管和遠航有直接或間接的合作關係。我不是評審，但我可以在關鍵時刻幫你說一句話。或者，你也可以選擇讓我不說。選擇權在你。”
沈秀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前世他也是這樣——從來不說“你必須”，隻說“你可以”。他把每一道枷鎖都包裝成選擇題，讓獵物自己走進去。
“周總，您上次在峰會現場說要按我的規則來。”沈秀的語氣很平穩，“但您現在打的這通電話，每一句都在試圖繞過那些規則。”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息，然後周霆琛輕輕笑了一聲。
“沈秀，你誤會我了。我不打算幫你乾預選拔結果，事實上我給你準備了一條不在遠航資本體係內的信息：有一個你應該知道的人，也進入了聯合選拔的候選名單。她來自巴西，混血，叫阿莉婭·桑托斯。你們在芬迪涅格的後台關係很好，我看過那段雙人走線。不過LVMH集團選拔史上有多少對同期盟友，你知道她們的相處時間通常不會持續到第二輪嗎——因為名額隻有一個。”
沈秀的瞳孔縮了一下。他在用阿莉婭。不是威脅，不是利誘，是兩者之間的那道灰色地帶——把信息遞給你，讓你自己做決定。而那個信息本身，足夠讓她分神。
“周總的消息還是這麼靈通。”她沒有讓聲音露出任何波動，“您告訴我這個消息，是想讓我提前放棄她？”
“不。是想讓你知道，這次的棋盤不是我一個人在下。你的對手不隻有我，還有別人的野心、集團的考核，以及你那個朋友自己的選擇。”他把“盟友”換成了“朋友”，語速放得極慢，是在這兩個字上刻意頓了頓，“忘了提前告訴你——遠航資本新調整的合作架構中，有一套備選的品牌聯動方案，裡麵有一條專門針對‘雙人形象’的推廣線。但這個資源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如果有人需要它，它才存在。”
沈秀沒接話。
“我隻是覺得，阿莉婭這樣的模特，如果因為名額有限被刷掉，對她很不公平。她不如你，沈秀——沒有英納格的全球代言，沒有芬迪涅格的閉場彎道，沒有秦臻這種經紀人——她的底牌，比你少很多。而你知道這一點。”周霆琛說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了一句，“哦，對了，選拔第二輪有一個‘品牌契合度’的評分項，由合作方推薦信算入參考。如果她需要，我可以——”
“不用了。”沈秀打斷他，聲音冷下來，“周總，阿莉婭不需要您替她鋪路。她有自己的台步。”
她掛了電話。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後背靠進椅子裡，閉上眼把周霆琛說的話從頭過了一遍。他從來不說廢話，每一句都有明確的目的。他告訴她阿莉婭入圍的消息，不是為了幫她，而是為了製造一個“你需要我”的入口。他提到“名額隻有一個”，是為了讓她和阿莉婭之間產生間隙。他提到“雙人形象推廣線”，不是贈禮，是餌。他以為她們會在壓力下互相鬆手，他也以為她會像前世一樣——在盟友和生存之間，選擇沉默。
但那是前世的沈秀。這一世，她早在便簽上寫下過她的選擇。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阿莉婭的號碼。
“Oi，你再打我就要把你的來電鈴聲設成桑巴舞曲了。”
“阿莉婭，”沈秀沒有接她的玩笑，但嘴角還是本能地彎了一下，“周霆琛剛才給我打了電話。遠航和其中一家藍血品牌有戰略合作，評審團裡有三家品牌方合作列表中至少兩家的高管與他存在關聯，他在試探我們能不能用他的資源。”
阿莉婭那頭安靜了半息。“他把我的名字也擺進去了？”
“他說名額隻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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