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遇到阿莉婭，提前鎖定未來盟友
芬迪涅格高定秀的彩排進行到第三天，後台出了意外。
一個負責閉場段落的意大利模特在彩排前半小時突發急性腸胃炎，被緊急送往醫院。她負責的走秀段落是全場定點難度最高的——一條長達二十米的S型彎道，需要在彎心處完成一個接近三百六十度的旋轉，裙擺展開之後定點半秒然後繼續走。這條彎道本季隻有兩個模特被分配了定點參照位，閉場模特是其中之一，另一個是開場模特伊莎貝爾。
總導演馬塞洛站在T台入口，手裡的對講機夾在肩窩，對著手機和品牌全球創意總監克萊爾爭執了好一陣子。後台的模特們停在各自的化妝台前交頭接耳，有幾個已經在低聲猜測誰會被臨時頂上去。這種臨場換人在高定秀裡極其罕見，一旦處理不好，拖垮的是整場調度。
沈秀站在第二排化妝台前，手裡拿著秀服自帶的腰帶正準備係。克萊爾從走廊快步走進後台，和馬塞洛交換了幾句之後徑直走向沈秀，在她麵前停下來。
“沈，閉場模特的定點段落需要有人接。我看了你初試的轉身，那個重心前傾的變軸旋轉——你能在S彎上複刻嗎？”
後台安靜了一瞬。伊莎貝爾從第一排化妝台前轉過身來，眉頭擰得鐵緊。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克萊爾在跟前，她壓住了。
“S彎的曲率半徑大概是一米二，”沈秀把腰帶擱在化妝台上，語氣很穩，“三百六十度定點旋轉，裙擺展開需要提前半拍起轉，重心不能落在彎心，要落在彎心前三寸。給我走一次。”
克萊爾點了一下頭。馬塞洛對著對講機喊人清空T台彎道區，所有造型師停下動作。
沈秀脫掉高跟鞋外麵的練習套，光腳套上正式秀鞋，踩上S彎的大理石地麵。前兩步重心壓到最低，第三步踩在彎心前三寸——前世她在巴黎走過幾百場秀之後才知道，那個位置是大理石拚接縫天然凹陷的邊緣，踩準了，旋轉借力穩如磐石；踩偏了，再好的台步也會打滑。
她在彎心處起轉。裙擺不是甩開的，是順著T軸切開的弧度自然展開然後精準停住。轉身的時候重心沒有後仰，也沒有收步調整，轉完就直接踩下一步，鞋跟落地的聲音隻響了一聲。
馬塞洛摘掉耳麥，罵了一句法語的臟話，然後補充道：“太漂亮了。你怎麼知道踩那個拚接縫？”沈秀沒有解釋，隻是說“以前走過類似的”。克萊爾看著她點了下頭，在排程表上把閉場模特的備注欄裡填上一行字——“Shen Xiu，彎道定點，確認。”然後把筆帽合上，對助理說通知場記和燈光組沈的位置往前調到閉場段核心位。
消息傳得很快。沈秀走回化妝台的時候，幾個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模特都側過頭看她，眼神裡有驚訝、好奇，還有幾絲壓不住的嫉妒。伊莎貝爾站起來，把化妝刷啪地扣在台麵上，說你一個新人憑什麼輪得到閉場段。她聲音壓得很低，但周圍的模特都聽到了。
沈秀還沒開口，更衣室另一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拉丁口音的英語——“憑她剛才走的那段，你走不出來。”
阿莉婭推開更衣室的隔簾走出來，已經換好了秀服，卷發紮成乾淨的馬尾，臉上沒有任何譏諷，隻有陳述。她走到伊莎貝爾麵前說我見過你在上個時裝周的彎道定點，你每次踩彎心都偏三度。
伊莎貝爾的臉色變了，周圍幾個模特交換了眼神，有人悄悄把手機收了起來。化妝師把自己的轉椅往後挪了半米，顯然不想被卷入爭端。
阿莉婭沒有再理她，扭頭對沈秀說：“馬塞洛剛才在對講機裡說，你那個定點旋轉的裙擺展幅可以在雙人段落裡做呼應。你閉場S彎之前的那個小轉折段落是我在走，這一段我們倆的動作可以同步。加個搭肩的小幅度呼應就行，不影響各自主段。”
沈秀看著她，隻隔了片刻便點頭：“好。搭肩在三拍之後收回，誰也別等誰。”阿莉婭笑了，抬手叫場記過來，用帶著口音的法語簡單清楚地把兩人同步的走線說了一遍。
場記在調度表上做了記錄。克萊爾站在T台側方遙遙看著這一幕，低聲對馬塞洛說這兩個人連呼吸都踩在一個點上。
彩排結束之後，沈秀和阿莉婭坐在後台更衣區的長椅上，終於有機會單獨說幾句話。
“你剛才說伊莎貝爾在別的時裝周彎心偏三度，你怎麼知道的？”沈秀把秀鞋脫下來換上平底拖鞋，聲音很輕。
阿莉婭從手機裡翻出一張模糊的後台走線圖，是上次巴黎時裝周一個小品牌的秀場排練錄像，拍到伊莎貝爾的彎道定點——腳跟落地點的確偏了。她說她有個習慣，每次彩排都用手機拍彎道段，回去複盤自己走的位置，順帶把別人也記住了。
沈秀接過她的手機看了片刻，然後還給她。
“你有沒有被品牌方說過，你的數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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