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紀芳華來電求饒？晚了
巴黎時裝周閉幕後的第三天，芬迪涅格正式向全球媒體公布了FW2024高定線的最終模特名單。
沈秀的名字排在第四位。不是開場，不是閉場，但對於一個首次踏上國際T台的新人來說，這個位置意味著品牌方把她放在了核心陣容裡——而不是塞在某個過場位置湊數。消息傳回國內的時候，熱搜爆了。#沈秀芬迪涅格高定#的詞條後麵跟了一個深紅色的“爆”字，閱讀量在兩小時內破了一億。配圖是她初試那天穿著陸衍的解構風衣走過白色大廳的側影，不知道被哪個工作人員流了出來，角度很刁，卻恰好拍到了風衣背麵那道倒轉的弧線。
“她真的進了。”“從清溪鎮到巴黎高定，這女的也太猛了。”“藍血高定好幾年沒出過東方麵孔了吧？”“沈秀這個名字我要記牢，以後肯定還會再看到。”評論區清一色的驚歎，偶爾有幾條酸言酸語，很快就被新的熱評踩了下去。
沈秀刷了幾條就放下了手機。
穆清給她發了條微信，措辭很簡短：“我說過，選你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回來請你吃飯。”程野把手機架在酒店桌子上，逐條翻著外媒的評論，用翻譯軟件把法文和意大利文的報道一句句念給她聽。幾個歐洲時尚博主說她“重新定義了東方麵孔在T台上的可能性”，還有一個業內評論人寫了一句讓他停下來的話：“這個女孩走路的方式，像是在每一寸地板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程野把這句話截圖發給自己，然後抬頭看她：“這話寫得真好，我以後也要拍出這種效果。”
沈秀沒有接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巴黎深藍的夜色在天際線儘頭慢慢變淡。二十歲生日已經過去了好些天，她沒有慶祝——隻是在麵試結束那天晚上，和程野在塞納河左岸一家小餐館裡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餐，程野用手機在咖啡杯旁邊用糖包拚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生日快樂”，她笑了一下，吹掉糖粉的時候眼眶有一點潮。
這是她兩世以來最平靜的一個夜晚。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國內打來的。沈秀接起來。
電話那頭的人清了一下嗓子，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某種她不熟悉的金屬回音——是看守所用的那種限時通訊線路特有的音頻壓縮。“……沈秀嗎？我是紀芳華。”沈秀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程野聽到這個名字，從椅子上坐直了，放下平板，盯著她。
“秀秀，”紀芳華的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那層包裹著的蜜糖已經徹底化掉了，露出底下的疲憊和嘶啞，“我……我在這裡待了一陣子了，想了很多事情。我想跟你說幾句話，你不用說話，聽我說完就行。”她頓了頓，像是在措辭，又像是在控製自己不太平穩的呼吸，“我知道對不起你這幾個字沒什麼意義，但我還是想說。以前那些事——是我做錯了。我不該那麼對你。”
沈秀沒有開口。紀芳華繼續說下去，聲音慢慢從壓抑變得急促，像是在倒計時結束前要把所有話都倒出來：“我這個人，窮怕了。你是窮過來的，你應該懂那種什麼都要搶、什麼都怕被搶走的感覺。你在我手裡的時候，我知道你是一塊好料子，但我怕你紅了以後就飛了，所以才用那些手段壓著你。我不是恨你，我是怕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次提示音，是看守所係統自動觸發的最後一分鐘提醒。
“秀秀，我知道你現在什麼都不缺了，芬迪涅格、英納格，我在裡麵都看到了，”紀芳華的聲音染了潮意，“我不求你原諒我。就求你一件事——我外甥女剛考上北京的模特學校，小姑娘不懂事，萬一以後想進這個圈子，你幫我看一眼，讓她別走我這條路。”
沉默。線路裡有細微的電流聲，像風穿過很長的隧道。
沈秀沉默了很久。前世的記憶在那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那個在地下室裡對她笑著說“姐姐會把你捧成國際巨星”的紀芳華，那個在她最信任的時候給她下藥、最後在電話裡罵她“賤貨”的紀芳華。她攥著手機的手指節節發白。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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