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個大代言到手，蘇茜徹底瘋了
巴黎的清晨比上海晚了七個小時。
沈秀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晨曦從奧斯曼建築的屋頂一寸一寸漫過來。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來，是魏薇發來的郵件。標題很長，用中英法三語寫著同一句話——“關於沈秀女士晉升為英納格全球全線代言人的正式通知”。
她把郵件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第一遍是核實措辭，第二遍是她想確認自己沒看錯。全球全線，不是中國區，不是亞太區，是全球。這意味著她的麵孔將會出現在英納格在瑞士、法國、日本、美國所有旗艦店的櫥窗裡，和那些她在雜誌上看了很多年的國際超模並列。
她放下手機，在窗邊站了很長時間。前世，她離“全球代言”這四個字最近的一次，是周霆琛在那個私人晚宴上對她說——“跟了我，藍血的全球合約，我幫你拿。”那時候她信了。後來才知道，那隻是他釣魚的餌。這一世，沒有誰幫她拿，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她拿起手機，把郵件截圖發給了穆清，附了一句：“沒有您，走不到今天。”穆清沒回文字，隻回了一個抱拳的表情。
然後她撥通了程野的房間電話。“收拾東西，今天去英納格巴黎旗艦店。他們要拍全球全線官宣用的硬廣，兩套，一套表，一套珠寶線。時間很緊，你昨晚修圖的設備帶了嗎？”程野的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啞，但回答很乾脆：“二十分鐘，大堂見。”
英納格巴黎旗艦店在旺多姆廣場旁邊，是一棟十八世紀的石頭建築，外麵看起來像博物館，裡麵是冷白色的極簡展廳。沈秀到的時候，品牌方的法國團隊已經在布光了。攝影團隊、造型團隊、品牌公關、執行總監，滿滿當當站了一屋子。一個穿黑色高領毛衣的法國女人迎上來，自我介紹叫桑德裡娜，是英納格全球品牌形象總監，負責這次所有官宣物料的拍攝。她的英語帶著濃重的法語口音，語速很快：“沈小姐，今天的拍攝任務比較重——珠寶線的風格是‘鋒利與脆弱’，腕表線的風格是‘精準與溫度’。我們希望你能在兩組片子之間給出完全的兩種狀態，而不是換件衣服而已。你可以嗎？”
沈秀沒有多說，點了一下頭：“可以。”
造型師帶她去換了第一套造型——珠寶線的是一條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長裙，頭發被緊貼頭皮梳到腦後，露出整張臉。這種發型對模特的臉型要求是殘忍的，任何一點不對稱都會被鏡頭無限放大。沈秀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時候，那個法國造型師對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轉身對桑德裡娜說了句法語。沈秀聽懂了——“她有一張不需要修圖的臉。”
拍攝開始。程野沒有被安排在主攝影位——品牌方有自己的禦用攝影師，一個留著灰白胡子的法國人，據說是拍過好幾位藍血品牌全球廣告的老手。程野坐在旁邊的器材箱上，抱著胳膊，鏡頭蓋沒摘。
沈秀站到背景板前。桑德裡娜說“鋒利與脆弱”的時候，她就懂了——這不是要她擺姿勢，是要她交出兩種衝突的狀態。她側過身，把左臉的顴骨線條迎向燈光，右手抬起搭在鎖骨位置，手指微微蜷曲。沒有看鏡頭，而是垂下眼睫，把視線投向空處。
快門聲響了一聲。然後是連續的快門聲。
灰白胡子的法國攝影師接連按下快門，把相機從三腳架上取下來，走近了幾步，像是忽然發現了一層新光線。桑德裡娜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監視器，沉默了很長時間。這個女孩的眼神裡有一種她隻在九十年代那些傳奇超模身上見過的東西——不是美，是故事。
而在巴黎的另一端，第十三區一家廉價旅館裡，蘇茜坐在床沿上，攥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個她沒見過的英文名，沒有正文，隻有一張照片和三行數字。
照片是沈秀在英納格晚宴上與品牌高層同席的畫麵，周霆琛也在，側麵能看到他端紅酒杯的手。再往下，是一串國際航班號、日期和座位號。蘇茜盯著那串航班號，攥手機的手指節節發白。她知道這封郵件是誰發的。不是周霆琛本人，但一定是他身邊的人。因為他要借她的手，在巴黎給沈秀製造一點麻煩。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又被當槍使，她隻在乎一件事——沈秀還在往上爬，而自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蘇茜點開購票軟件，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然後點下預訂鍵。
旺多姆廣場的影棚裡，腕表線拍得比預期快。沈秀換好造型重新站在背景板前，右手腕上戴著一隻深藍色表盤的腕表，表帶是霧麵銀色金屬鏈，恰好搭在她手腕那道淺淺的疤痕上。她沒有像大多數拍腕表廣告的模特那樣把手伸到鏡頭前，而是垂手站在背景板前，安靜地待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腕擱在鎖骨上方，眼睛看向鏡頭深處。姿勢是她自己調的，光影恰到好處地落在表盤和那道傷疤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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