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過氣名模挑釁？用台步教她做人
英納格官宣代言的第二天，沈秀的名字衝上了熱搜第三。
品牌方顯然很滿意這次簽約的熱度，趁熱打鐵，決定在外灘旗艦店舉辦一場新老代言人交接活動。邀請函發出去不到二十四小時，媒體席就滿了——一半衝著英納格的品牌效應，一半衝著沈秀最近的風頭。
程野在攝影棚裡刷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把屏幕轉向沈秀。
“你知道英納格前一任中國區代言人是誰嗎？”
“孟晚晴。”
沈秀對著鏡子摘耳環，動作沒有停頓。程野倒是愣了一下：“你知道還這麼淡定？她可是圈裡出了名的不好惹。十年前她紅的時候，連四大時裝周都有她的固定席位，現在雖然不怎麼走秀了，但在時尚圈的人脈——”他頓了頓，把手機扔在桌上，“你猜她會不會喜歡你？”
“不會。”
沈秀從鏡子裡看著自己，把耳環收進首飾盒裡，語氣淡得像在說一樁和自己無關的事。孟晚晴這個名字，前世她聽過的次數比任何人都多。十年前的國模一姐，四大時裝周固定席位，第一個登上意版封麵的大陸模特。後來因為接連幾次重要麵試被新人取代，逐漸淡出T台，轉做品牌顧問和偶爾的綜藝嘉賓。前世沈秀剛出道那幾年，孟晚晴已經半隱退了，所以兩人從未同台過。但孟晚晴在圈內的名聲她早有耳聞——對新人，尤其是上升勢頭太猛的新人，從來不客氣。
“她覺得新人是威脅。”程野總結。
“她覺得所有人都是威脅。”沈秀站起來，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穿好，語氣平淡，“去交接活動現場前，我先了解一下場地環境。”
外灘旗艦店的交接活動設在二樓展廳。沈秀提前半小時到場，剛進門就看見一個穿著米色套裝的女人正站在舞台前指揮工作人員調整燈光。四十出頭，保養得極好，身材依舊纖細修長，一頭黑發盤成低髻，臉上的妝容精致得沒有任何破綻。孟晚晴。她的站姿依然是模特的站姿——肩打開，腰挺直，下巴微微揚起。隻是那雙眼睛裡沒有台上的光芒，隻剩一種常年浸泡在名利場裡磨出來的、習慣性的審視。
沈秀走向簽到台簽了名字，接過品牌方遞來的活動流程表翻看。活動分為三個環節：品牌方致辭、新老代言人交接儀式、媒體自由采訪。流程表的備注欄裡用紅色字體標注了一行字——“溫馨提示：請在交接環節中保持和諧友好，避免爭議。”沈秀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和諧友好這種事，從來不是她說了算的。
就在這時候，一個工作人員急匆匆跑過來，低聲對沈秀說：“沈小姐，孟老師那邊提了個要求——她想把交接環節改成‘即興台步對決’，說是要展示兩代代言人的不同風格。”
沈秀抬起頭，那邊孟晚晴正接過助理遞來的礦泉水，擰開瓶蓋的動作從容優雅。她沒往這邊看，但沈秀知道，這個臨時改動的提議，絕對不是即興的。台步對決，是模特圈裡最古老也最不留情麵的較量方式。沒有音樂，沒有彩排，沒有評委打分——隻有兩個人在同一段T台上各走一遍，誰好誰壞，台下的人心裡自有評判。贏了的人不見得能多拿一個代言，但輸了的人，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被扣上“技不如人”的帽子。孟晚晴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巔峰期的台步了，但她更知道——她有十年經驗沉澱下來的氣場。而沈秀，再紅也不過是一個剛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
“你跟孟老師說，我接受。”沈秀把流程表還給工作人員。
“你確定？”程野在她身後低聲問。
“你見過我走路嗎？”沈秀沒有回頭。
活動開始，品牌方致辭簡短而體麵，英納格的中國區總裁用了不到五分鐘感謝孟晚晴過去三年的合作，然後請出新任代言人沈秀。閃光燈在台下亮成一片。沈秀站起來，從第一排走到舞台中央，接過品牌方遞來的水晶獎杯。然後她站定，對著台下的媒體點了一下頭，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眼神卻始終平靜。鏡頭裡看不出任何局促，她的姿態沉穩得不像一個新人。
緊接著，孟晚晴從舞台另一側走出來。她的步伐依然優雅，十年模特生涯留下的肌肉記憶還在，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節奏上。但沈秀注意到，她走到舞台中央的時候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往記者席那邊看了一眼，確認鏡頭還在。這個本能，在T台上意味著不夠專注。沈秀什麼也沒說。
交接環節的燈光暗了一瞬，然後重新亮起。英納格的展廳中央臨時鋪了一條簡易T台，兩側的媒體記者舉起了長槍短炮，幾盞追光燈同時在台麵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路。由不得人反悔。孟晚晴微笑著朝媒體區擺擺手，語氣裡帶著開玩笑般的輕鬆：“今天既然是兩代代言人同台，不如我們走個台步給大家助助興。正好也讓媒體朋友們看看，英納格選的代言人，是什麼水平。”台下發出了幾聲零落的起哄和掌聲——大多數人都是等著看好戲的。程野在角落裡架好了相機，鏡頭對準T台，麵無表情。
孟晚晴先走了。她選了一首她自己帶來的音樂，是當年她在巴黎時裝周走過的那場壓軸秀的背景曲。節奏緩慢，氣勢宏大，很適合她的台風。她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沈秀就看出來了——她用的是最經典的歐式台步，重心偏後，步伐跨度大，每一個停頓都精確地卡在拍子上。十年過去，她的台步依然能打。但那裡麵有一樣東西已經不見了——饑餓感。早年從二線模特拚殺上來那股咬著牙把每個步子都當作最後一戰的饑餓感，不見了。
孟晚晴走到T台儘頭，轉身，停，擺臂，切胯，回走。每一個動作都精確，但沒有重量。
她走完之後，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她微微頷首退到一旁，臉上帶著一種篤定的微笑，看了沈秀一眼。
輪到沈秀。她沒換音樂，也沒換鞋。她隻是把外套脫下來遞給程野，然後走到T台入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氣。
她開始走。
沒有誇張的胯部擺動，沒有戲劇性的停頓，她隻是把重心壓得很低，每一步都像用刀在T台上刻印。她的目光沒有看鏡頭——她看的是T台的儘頭。墨藍色裙擺隨著她的步伐翻飛，那簇不對稱的紗褶在追光燈下像深海的水流被剪了一條下來披在身上，每一個轉身都帶著一種不屬於新人的果斷。
走到T台中段的時候，她沒有停。而是用了一個前世在國際秀場上學到的轉身動作——在重心往前傾的瞬間完成旋轉，裙擺被慣性甩開，然後精準地定住。
這個轉身，在國內的T台上幾乎沒有人用過。因為它太難了，稍有偏差就會失去平衡。但沈秀做得沒有任何停頓，像是在流水線上走過無數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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