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麵試驚四座，把蘇茜踹出品牌大門
藍韻品牌的麵試，定在第二天上午十點。
沈秀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
她站在麵試場對麵的街道上，抬頭看著藍韻總部的玻璃幕牆，深吸了一口氣。
這棟樓，前世她來過三次。
第一次被刷。第二次被刷。第三次，連門都沒進，就被保安擋在了外麵。
原因隻有一個——蘇茜早就在藍韻的設計師耳邊吹過風，說沈秀“台步不穩、脾氣大、不配合”。
那時候她不懂，以為是自己不夠好。
後來才知道，這個圈子就是這樣。
誰先占了設計師的耳朵，誰就占了一半的勝算。
“秀秀，來這麼早？”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溫柔聲音。
沈秀轉過身。
蘇茜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米色風衣，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過來，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耳垂上那對假鑽石耳釘在晨光下閃閃發光。
“紀姐讓我來看看你，”蘇茜眨了眨眼，一臉關心的模樣，“她說你昨晚心情不好，怕你今天麵試發揮失常，讓我照顧著點。”
沈秀看著她，沒有接話。
“怎麼啦？”蘇茜歪了歪頭，笑得人畜無害，“還在生氣？我昨晚就是開個玩笑嘛，你別往心裡去。今天藍韻麵試，好好發揮，姐姐我看著呢。”
她拍了拍沈秀的肩膀，轉身先進了樓。
沈秀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蘇茜轉身時，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算計，她看得一清二楚。
前世，也是在這次麵試裡。
蘇茜偷了她的麵試服裝，害她穿著褶皺的裙子入場，被設計師當場刷掉。
這一世——
她低頭，打開手中的帆布袋，看了一眼裡麵疊得整整齊齊的麵試服裝。
完好無損。
但她知道，蘇茜一定還會動手。
所以她昨晚，多做了一道準備。
藍韻總部的麵試等候區，已經坐了十幾個模特。
沈秀掃了一眼，有幾個麵熟——都是前世在同一批出道的新人，後來有的轉行了，有的做了平麵模特，隻有蘇茜和她走到了最後。
“沈秀，來簽到。”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表格。
沈秀接過筆，簽下名字。
就在她低頭的瞬間，餘光瞥見蘇茜悄悄起身，往後台的更衣室方向走去。
沈秀沒有抬頭。
她隻是在簽到表上，把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寫完。
簽完。
起身。
往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的門虛掩著。
沈秀推開門。
蘇茜正彎著腰，手裡攥著一把小剪刀，刀刃剛觸到沈秀放在衣櫃裡的那條備用長裙。
“你在乾什麼？”
沈秀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冰麵碎裂的第一道細紋。
蘇茜手一抖，剪刀差點掉在地上。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隨即換上那副無害的笑容：“秀秀，嚇我一跳！你怎麼這麼快就簽到了？我來幫你看看裙子有沒有褶——”
“有沒有褶，我自己會看。”
沈秀走過去，從她手裡把剪刀抽出來，放在桌麵上。
動作很慢，慢得讓蘇茜心裡發毛。
“蘇茜，”沈秀轉過身，麵對著她，嘴角掛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刀尖，“你知不知道，為什麼你做了一年多，連設計師的麵都見不上？”
蘇茜的笑僵住了。
“因為你每回都在做這種事。”沈秀從衣櫃裡抽出那條長裙，“偷別人的衣服，剪別人的道具，在背後嚼別人的舌根——你覺得這些事，設計師不知道？品牌方不知道？”
“你胡說什麼——”蘇茜的臉漲得通紅，“我就是看看你的裙子，你別——”
“我說了，不用。”
沈秀把裙子抖開，平鋪在長椅上。
然後，她打開隨身帶來的帆布袋，從裡麵取出一根針、一卷線、一塊她自己帶來的改良麵料。
蘇茜看著針線，愣了。
“你要乾什麼？”
沈秀不答。
她彎下腰，左手固定麵料，右手穿針引線。
她的手法很穩，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太出來。
這雙手，從小就在清溪鎮的紡織作坊裡幫母親做縫紉。
那些年，她是被母親罵著“長這麼高以後嫁不出去”、被逼在縫紉機前學了全部的針線手藝。
前世她以這些記憶為恥。
這一世——
這是她最鋒利的武器。
蘇茜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愕，從驚愕變成難掩的慌亂。
沈秀在裙擺上加了一層不對稱的改良設計，一簇手工縫合的紗褶從腰間蔓延到膝彎，用的是她在藍韻官網提前研究過的品牌當季設計語言——「東方意象，暗藏鋒刃」。
“你——”
沈秀收針，咬斷線頭，直起身。
“麵試還有十五分鐘。”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聲音淡漠，“你確定不去換自己的衣服，在這兒看我用針？”
蘇茜咬緊下唇，眼眶泛紅，轉身衝出了更衣室。
沈秀沒有看她。
她把裙子上身，對著穿衣鏡整理好每一處細節。
鏡子裡的女孩，一身剪裁簡潔的長裙，隻有腰側那一簇不對稱的紗褶斜逸而出，把她在清溪鎮學會的紡織手藝，變成了一道誰也模仿不了的鋒芒。
麵試開始。
藍韻這次的麵試設置了三個環節：台步展示、設計理念闡述、即興搭配。
前兩個環節，沈秀的發揮滴水不漏。
她的台步，融合了前世在國際T台上磨礪出的全部功底，每一步都踩在麵試官的心跳上。
設計理念闡述時，她沒有像其他模特那樣背模板，而是從藍韻品牌的曆史脈絡梳理到當季主題，最後落在自己那條改良裙擺的設計思路上。
主麵試官——藍韻的首席設計師穆清，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神情嚴肅的中年女人——在聽她說到“東方意象不是符號堆砌，而是用結構把鋒芒藏進柔軟裡”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
“你的裙子，是自己改的？”
“是。”沈秀答得平靜，“我自己縫的。”
穆清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但在她的評分表上，那個分數比其他人都高了一截。
最後一個環節，即興搭配。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排衣服和配飾，每位模特在一分鐘內選出搭配方案。
輪到蘇茜時，她選了一套中規中矩的搭配，穆清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輪到沈秀。
她走到衣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排衣物，手指停在一件素色的廓形外套上。
然後，她摘下外套，又取了一條沒有任何花紋的黑色長褲。
沒有首飾。沒有亮片。沒有任何喧賓奪主的元素。
但她把外套反過來穿。
內襯朝外，麵朝內。
搭配的正好是她裙擺上那簇紗褶的線條弧度。
麵試席上，穆清放下筆。
“你知道這件外套的襯裡用的是藍韻哪位設計師的紋樣？”
“您的。”
沈秀沒有猶豫。
“您三年前的漸變水墨係列，內襯用的是同款紋樣。這件外套雖然被歸在本季基本款裡，但襯裡的麵料是您當年的手筆。”
穆清沉默了幾秒。
然後摘下黑框眼鏡，看了沈秀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
“沈秀。”
穆清在評分表上寫下幾個字。
旁邊的工作人員探頭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那行字是——
首選。C位。
沈秀轉身，回到等候區。
蘇茜站在角落裡，看著她的背影，指甲掐進了掌心。
不。
憑什麼？
她才是公司重點捧的人——她才是紀姐說的“下一張王牌”——
憑什麼這個小鎮來的女人，三番兩次踩在自己頭上？
所有的環節結束後，穆清站起來，準備做最後的總結。
就在這時，沈秀開口了。
“穆老師。”
穆清回頭。
“抱歉，在您總結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請您確認。”
沈秀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個小小的布角。
是從蘇茜那把剪刀上旋下來的一小塊布料殘片，上麵還沾著剪刀刃的輕微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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