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帶村致富的工程
杜永勝沉吟片刻：“這可不是小事情，別整出漏子咱倆都沒有好日子過，明天你別上山放羊了，我找人替你，你跟我去山邊轉轉，看看那大溝在哪攔壩修水庫最合適。”
杜豐順立馬接話：“放心大爺，糧食的事情靠譜，找人替我放羊，那找豐瑞就行，他是我發小。這放羊的好活交給他，往後我們哥倆輪換著放就成。”
杜永勝被他逗笑，拿煙袋鍋子點了點他：“你小子，行！有好事還忘不了身邊的兄弟。那成，你去跟杜豐瑞說一聲，讓他明天接替你放羊。”
見事情有了眉目，放羊的活也安排妥當，杜豐順心裡鬆快，起身就打算告辭。杜永勝連忙拎起他帶來的大米和豬肉往他手裡塞，執意要他帶回去，杜豐順哪裡肯接，幾番推辭，隻撂下一句“大爺您留著吃”，腳下一溜煙，轉眼就跑沒了影。
杜豐順先捎話給杜豐瑞，告知他明天接替自己放羊的事，而後便往家走。夜色已深，家裡人都已睡下，他輕手輕腳溜進自己的小屋，悄聲躺下歇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豐順便趕去了生產隊，杜永勝早已等在那兒，瞧著竟像是沒睡好，眼下掛著兩道黑圈，想來是昨兒夜裡把他提的那些建議翻來覆去琢磨了一宿。
杜永勝領著杜豐順到了西山和南山的山口，那條大溝正打這兒起頭，兩山峪間的溪水潺潺淌著，彙入溝中。二人沿著大溝一路走，邊走邊指指點點，低聲商議著攔壩的位置，從山口一直走到村子儘頭，等歇下腳時，早已過了晌午。
往村裡走的路上，杜永勝開口道：“跟我回屋吃口飯吧。”
杜豐順擺了擺手：“不了大爺，家裡肯定都備好了，我得回去。”
杜永勝點點頭：“行，那你回去吃。吃完了趕緊回生產隊來，咱倆再好好合計合計後續的章程。”
杜豐順吃完飯便趕回生產隊，和杜永勝對著白天勘好的溝形地勢，足足討論了一下午。直待到入夜，杜永勝讓人把村裡的乾部都召集來開會，竟也沒讓杜豐順回避。
生產隊隊長、副隊長、會計、保管員、記分員，連公社的駐村辦事員都悉數到場。杜永勝率先起身開場，聲音沉穩有力：“今天把大夥召集過來，主要是順兒提了些應對來年光景的建議，大夥心裡都清楚，今年入冬這麼久，一場雪都沒下，明年的年景怕是好不了，咱村人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提前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愈發堅定：“所以同誌們，咱們要一不怕苦、二不怕難，大家都要鼓足乾勁，力爭上遊，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我們村應該自力更生，艱苦奮鬥，把未雨綢繆的事做紮實，扛住可能的天災挑戰！我先表個態，往後村裡預防災害的一切工作，我個人必全力牽頭配合！”
話音落，在場眾人紛紛抬手鼓掌。杜永勝側過身，抬手示意杜豐順上前：“來，接下來就讓順兒給大夥講講，咱具體該怎麼一步步做。”
杜豐順也不客套，走到牆邊那麵糊出來的黑板前，拿起粉筆就畫了張簡易村圖，特意把村西、村南連通的大溝標得清清楚楚。他清了清嗓子，就把白天和杜永勝勘測好的計劃一一道來：
第一，村裡要沿著大溝修七座水庫，從現在農曆十二月初動工，趕在明年三月春種前完工，所有攔壩的位置，我和杜支書今天都勘定好了，每個大壩旁都留橋走。乾活就就地取材，村裡壯勞力上山采石頭，婦女們在山下挖土。
第二，由杜支書牽頭去公社，想辦法請縣裡的打井隊來咱村打井。
杜豐順細致地講解著這每一個計劃。
這時公社駐村辦事員立刻站起身發問：“這麼大動乾戈的工程，村裡經費夠嗎？村民乾活總得管飯，生產隊的人家裡糧食都夠吃嗎？”
一旁的杜永勝當即抬手打斷：“好了豐順，你先講到這，剩下的問題我來給大夥說。”
待杜豐順退到一旁，杜永勝看向眾人，語氣篤定：“大夥擔心的經費、吃飯的事，我琢磨了一宿，都有法子。沒有經費，我就以村集體的名義去公社儲蓄所貸款，貸來的錢一方麵買乾活的工具，另一方麵買糧食，管夠乾活村民的飯。這事我已經拿定主意，大夥要是沒意見，咱就這麼定了！”
村支書既已把話挑明，拿定了主意，在場的生產隊乾部、駐村辦事員再無異議，眾人紛紛點頭，一致通過了這個決議。
杜永勝早就決定好了，當下村裡人很多都斷了糧食，日子馬上就過不下去了，已經這樣了，還能怕什麼。
會議結尾，杜永勝又布置了明日一天的工作計劃。
次日一早，杜永勝便帶著公社駐村辦事員一同去了公社，專辦貸款和請打井隊的事。這邊杜豐順領著村裡其餘乾部，再一次沿著西山到南山的大溝走了全程，到了每一處計劃建壩的地方，都實地跟眾人講清施工的規劃和要點。
晌午，杜豐順在生產隊的小食堂吃了飯——村裡大食堂雖早已關停，小食堂還留著。桌上沒什麼像樣的吃食，隻有玉米麵摻紅薯麵的二麵窩頭，配著紅薯麵加野菜熬的稀粥。杜豐順這陣子夥食稍好，嘴也養刁了些，沒吃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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