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搭救來福嬸
到手30元錢和25斤糧票，杜豐順叮囑杜豐瑞守著另一袋玉米粉，自己轉身逛起了黑市。黑市上大多擺著糧食和副食品，糧食裡又以紅薯粉、地瓜乾居多，難得見到幾份少量玉米粉和麵粉，玉米粉價格卻已到五毛錢一斤，麵粉一塊一斤。杜豐順心裡暗叫剛才賣虧了，又轉了一圈，發現角落有人擺著老古董和各式物件，有人扛著舊鐘表，有人擺著瓷瓶，還有人悄悄拿出大洋售賣——這些東西在糧食緊缺的當下，都賣得格外廉價。
杜豐順轉了一圈摸清了市價，才算徹底明白，現下但凡沾點吃的，價格就沒一個便宜的。雞蛋1塊錢一顆，紅薯粉都賣到兩毛五一斤，還有賣黃豆、花生的，喊價敢要一塊多一斤，比主糧還貴。不少人攥著手裡的物資專換指定東西，就見一個漢子捏著條小金魚，滿黑市急著求購雞蛋，聽旁人說他媳婦坐月子，遍尋雞蛋不得，急得滿頭汗。
杜豐順見狀，拐進一旁無人的胡同，從玉佩空間摸出三十顆雞蛋裝在布袋裡，折回黑市找到那漢子，看到這麼大的雞蛋，漢子直接就同意交換，用雞蛋換走了那條小金魚。雙方都很高興，這雞蛋在2024年隨處都能買到，到了這兒幾十個竟能換得金條，在這個年代，價格已經混亂，黑市上更是離譜。
杜豐順又尋了個無人的角落，從玉佩空間取出半斤大白兔奶糖、幾塊切好的肥肉，還有不少大米，一股腦裝進一個布袋裡。拎著布袋折回黑市，他徑直走到那幾個賣古董的攤位前，沒費多少功夫就完成了交換，收獲頗為豐厚：六塊大洋、一座大鐘表、一對瓷瓶，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也收了不少。
他這一番大手筆，也引來了黑市上不少人的側目，好在所有交易都已收尾。杜豐順竟然還剩下不少大米，背著叮鈴哐當響的袋子，杜豐順轉身去找杜豐瑞。遠遠就見杜豐瑞正和一位看著斯文的戴眼鏡男士說著話，那人正指著剩下的那袋玉米麵，顯然是想交易。
杜豐順快步上前，恰好聽見這位男士說手裡竟有一張自行車票。這年代的自行車需要自行車專購票，可不是後來的工業券，想置辦自行車，得先有這張票才有購買資格，有票才能掏錢買。男士想拿這張自行車票，換杜豐瑞守著的這袋玉米麵。
方才男士跟杜豐瑞說時，杜豐瑞一臉茫然，壓根不知道這張券的分量。杜豐順心裡門兒清，當下毫不猶豫就應下了，轉手便將這張珍貴的自行車票收進了手裡。
玉米麵全換完了，杜豐順和杜豐瑞便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杜豐瑞背著滿滿一袋子古玩，杜豐順背著交易剩下的大米，剛穿過黑市的胡同，快到巷口時，杜豐順餘光瞥見街邊有個老頭擺著幾瓶酒，頓時動了心思。他把背上的袋子遞給杜豐瑞，讓他先出胡同去大街上等著，自己則折回走到老頭攤前，張口問起了酒的價錢。老頭的攤上攏共就四瓶酒，兩瓶茅台，還有兩瓶本地的康和酒。
老頭戴著頂護耳棉帽，兩隻耳朵嚴嚴實實裹在帽簷裡，嘴上還捂著個厚口罩，隻露著雙眼。瞧他佝僂的身形，才能辨出是位老者。杜豐順蹲下身問道：“大爺，您這茅台怎麼賣？”
“我不賣錢，就想換些細糧，最好是大米。”老頭聲音沙啞，字字咬得清楚，“這茅台，一瓶換5斤大米，那兩瓶康和酒，一瓶換3斤大米就成。”
杜豐順一聽口音，老頭的口音是南方的，費了半天勁才聽明白，當即決定把這幾瓶酒收下——他忽然想起齊秀秀的爺爺齊富貴，老爺子最鐘愛這種老酒，況且他也知道，這個年代的茅台最是金貴。
將背上的大米遞給賣酒大爺，他接過來先掀開布袋瞧了瞧大米，臉上當即露出喜色，又掂了掂分量，嗬嗬笑起來：“足斤足兩！小夥子，這四瓶酒歸你了！”
拎著四瓶酒，杜豐順去和杜豐瑞彙合。兩人不敢多耽擱，腳步匆匆地往家趕。
回村的半道上，杜豐順忽然聽見路邊傳來婦女痛苦的呻吟聲，一聲比一聲揪心。他和杜豐瑞都嚇了一跳，杜豐順卻一下聽出了熟悉的嗓音——這竟是來福嬸的聲音。二人循聲找去，才發現是逃荒的隊伍落腳在了附近，一群人擠在橋洞下過夜，來福嬸也在其中。
這座石橋鋪在寬闊的河床上，橋洞全是方方正正的石砌模樣，借著清冷的月光數去，竟有十幾個，每個橋洞裡都窩著逃荒的人。杜豐順讓杜豐瑞在橋上等著，走到黑暗中從玉佩空間取出小半袋玉米麵，約莫20斤的樣子，順著河床繞下去，尋著呻吟聲找來福嬸。
杜豐順摸進對應的橋洞，他輕輕喊了聲：“來福嬸。”
痛苦的呻吟驟然停了，黑暗裡傳來嘶啞的問話：“誰呀？”
杜豐順劃亮一根火柴，火苗映出他的臉，也看清來福嬸蜷在破草堆裡，蓋著打滿補丁的薄被，身旁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正睡得沉。
“嗯？……你咋來這了？小盈她......”
來福嬸一眼認出杜豐順。
“小盈在我家好著呢，連吃了兩頓飽飯已經恢複不少了，我去縣城黑市換了點糧食，您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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