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還沒等虞稚微追問，裴懷霽卻再次合上眼睡了過去。
方才那抹熟悉的陰鷙，仿佛像是她的一場錯覺。
虞稚微平複了呼吸，片刻未留就離開了。
當夜，侍衛又來請過兩次。
虞稚微隔門回絕。
“太醫說表哥的傷勢已穩，我與他並非血親兄妹，在他房中久留不合規矩。”
“若他還是不肯喝藥，便去請溫小姐來吧。”
侍衛隻得退下。
這一夜，虞稚微睡得極不安，被驚醒了四五次。
夢裡全是不見天光的暗室，滴水的石壁，還有裴懷霽折磨她時那雙冰冷的眼。
醒來後，她愈發避著裴懷霽。
早膳留在自己院裡用，出入隻走偏門，遠遠瞧見他的身影便繞道走。
直到三日後，溫明姝登門探望裴懷霽。
裴母不在府中，作為唯一的女眷，虞稚微不得不出麵接待。
走到遊廊拐角，正好撞見廊下的裴懷霽。
虞稚微腳步微頓，後退半步讓開路。
裴懷霽卻沒動，漆黑的眼眸落在她身上，語調微涼。
“這幾日，你在躲我？”
虞稚微語調平靜：“沒有，隻是有些忙。”
裴懷霽冷笑了一聲：“忙到我受了重傷，你連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虞稚微一怔，還沒接話，溫明姝就從對麵走了過來。
“你們兄妹在聊什麼呢？懷霽，你傷勢好些了嗎？”
裴懷霽轉過頭，眉宇間的冷意瞬間化開，溫和如初。
“無事，閒聊幾句而已。傷口無大礙，不必擔心。”
虞稚微規矩福身：“溫小姐好。”
寒暄後，她就識趣地離開了。
午後日頭漸暖，虞稚微坐在亭裡。
賞梅煮茶，繡香囊。
丫鬟瞧著好奇：“小姐，這香囊是要送給世子爺嗎？”
虞稚微搖頭：“不是。”
謝複灼快歸京了，收了人家的玉佩，總該回一份心意。
丫鬟正要再問，身後忽然傳來裴懷霽清冷的嗓音。
“表妹這是打算將香囊，送給那個姓謝的外男？”
虞稚微回頭，隻見裴懷霽站在亭外，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枚羊脂白玉佩。
玉佩中間刻著一個醒目的“謝”字。
虞稚微臉色微變，伸手去拿，“怎麼在你這裡？”
裴懷霽避開她的手，目光掃過半成品香囊，眸底聚起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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