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棲月院的遊廊上。
路過的下人瞧見虞稚微紅腫的手，低聲私語。
“瞧見沒，表小姐的手都打爛了。”
“世子從前對她再好又如何，犯了錯照樣挨罰。”
“表小姐心思不正，愛使狐媚手段勾引世子，可世子眼裡心裡全都是溫小姐。”
“我看，等溫小姐過了門，這位寄人籬下的表小姐，遲早得被掃地出門……”
可沒過多久，裴懷霽差人送來了禦用金瘡藥。
下人們議論的風向又變了。
“世子竟送了賠禮……”
“保不準這位表小姐往後能靠著老夫人的疼惜，一輩子賴在裴府白吃白喝呢。”
“行了，少說兩句，一日沒被趕出去，就一日還是咱們的主子，仔細伺候著便是。”
虞稚微坐在窗前閉上眼，充耳不聞。
寄人籬下便是這樣。
旁人的一句話、一個臉色，甚至一陣風，都能叫你無處安身。
黃昏時，丫鬟送來一封封著火漆的信。
“小姐，謝家夫人身邊的嬤嬤送來的，說很急，讓您一定親啟。”
虞稚微展開信件。
【稚微，複灼明日便能抵京。】
【可老將軍舊傷複發，太醫說熬不過兩日了。老爺一生征戰沙場，唯一心願便是想看複灼成家。】
【伯母知這般請求太過唐突，委屈了你，若你願意，明日便先在長輩榻前倉促拜個堂，圓老爺的心願。】
【謝家向你保證，待你回門那日，定補上十裡紅妝。你的聘禮，世家該有的禮數，謝家一樣都不會少！】
虞稚微捏著信紙，沉默了許久。
她想起謝家的滿門忠烈，想起前世謝複灼在長街上替她出頭時的坦蕩。
再看看這間住了許多年，卻從不屬於她的房間。
虞稚微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信紙右下角落下三個字。
【我願意。】
翌日清晨，天亮。
虞稚微換上一身素雅大方的素青長裙，略施粉黛，出了門。
剛跨出院門，便撞見了裴懷霽。
他一身緋紅朝服，肩頭落了一層薄雪，像是在這裡等了許久。
四目相對。
裴懷霽視線落在她裹著紗布的手，低聲開口：“上了藥，手可好些了？”
虞稚微微微點頭：“好多了，謝表哥關心。”
裴懷霽見她神色淡淡，喉結微微滾動緩了半分。
“要出門？”
“我正要進宮，順路送你一程。”
虞稚微後退半步：“不順路。”
這句話後，空氣陷入了沉靜。
侍衛上前低聲催促：“世子，時辰不早了，該進宮了。”
裴懷霽沒動，依然看著虞稚微。
“你之前不是吵著要去看燈會嗎？今夜我帶你去。”
“今日謝小將軍大捷歸朝，陛下在宮中設宴，我或許會晚歸半時辰，你在府裡等我，別亂跑。”
說完這些話，裴懷霽才走向馬車。
虞稚微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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