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皇子話音落下，後殿外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
“太子殿下到——”
我猛地抬頭。
太子舅舅蕭啟晏踏進殿門。
他今日穿著石青色常服，玉冠束發，眉眼溫和，卻自帶一股壓得住場麵的貴氣。
他看見滿殿王妃命婦圍著一口大鐘吃素齋，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三妹，你在護國寺設齋，怎麼也不叫孤？”
娘親起身行禮。
“皇兄政務繁忙，我怕擾了你。”
太子舅舅看向我。
我已經從坐墊上爬起來，邁著小短腿撲過去，抱住他的大腿。
“大舅舅，來吃。”
太子舅舅彎腰把我抱起來。，拿帕子擦掉我嘴角一點粥漬。
“昭昭吃得這樣香，看來孤來晚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前世他被爹爹勒死時，白綾陷進脖頸，滿臉青紫。
可現在，他還好好站在我麵前。
太子舅舅吩咐隨從：
“再添幾份素齋。既然來了，孤也沾一沾佛門清福。”
二皇子臉色更難看了。
他上前半步，勉強笑道：
“皇兄，前殿已經備了席麵，不如……”
太子舅舅看都沒看他，隻抱著我坐下。
“這裡熱鬨。”
安王妃慢悠悠喝了口茶。
“可不是，今日這經聽得值。”
我靠在太子舅舅懷裡，等他吃了兩口素麵，才指著那口銅鐘，小聲說：
“大舅舅，昭昭想敲鐘。”
二皇子立刻開口：
“不可。”
這一次，太子舅舅抬眼看他。
“為何不可？”
二皇子喉結動了動。
“護國鐘尚未正式懸樓，若敲壞了……”
安王妃笑出聲。
“二殿下，一個五歲孩子能把萬斤銅鐘敲壞？”
禦史夫人也放下筷子。
“隻輕敲兩下，應不妨事。”
太子舅舅看向娘親。
娘親沒有攔我。
於是小內侍取來一柄小木槌。
我兩隻手抱著，走到銅鐘前。
第一下。
咚——
鐘聲沉沉蕩開，震得我掌心發麻。
鐘裡傳來一聲壓不住的抽泣。
第二下。
咚——
這一次，哭聲更清楚。
女人的聲音又悶又顫，像從地底鑽出來。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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