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眾人移到後殿時，那口護國鐘就扣在石座上。
鐘身青黑，刻著祥雲與經文。
遠遠看去，確實像是早已安放妥當。
隻有我知道，鐘肚子裡還藏著兩個人。
玄悟大師在蒲團上坐下。
他的聲音很慢，也很沉。
講的是因果。
說人種惡因，必受惡果。
我聽不懂太多佛理，卻聽得見銅鐘裡偶爾傳出的細微響動。
娘親坐在最前麵，背挺得很直。
安王妃坐在她身旁，手裡撚著一串沉香珠，眼睛卻時不時往那口鐘上掃。
二皇子站在廊下。
他沒有坐。
一個多時辰裡，他換了三回站姿，目光也往鐘上飄了不止十次。
經講到一半，鐘裡忽然傳出極輕的一聲悶響。
咚。
很短。
像有人不小心撞到了鐘壁。
禦史夫人抬頭看了一眼。
二皇子立刻笑道：
“山風穿堂，撞了木架罷了。”
安王妃慢悠悠道：
“這後殿門窗緊閉，二殿下耳朵倒靈。”
二皇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玄悟大師像沒聽見，繼續講經。
我靠在青黛懷裡，低頭摸布老虎的尾巴。
鐘裡的人，應該很悶吧。
也很怕吧。
前世娘親坐在北戎車駕裡時，是不是也這樣怕？
又過了半個時辰，玄悟大師終於合掌。
“今日經畢。”
眾人跟著起身。
我立刻從青黛懷裡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娘親身邊。
“娘親。”
娘親低頭看我，眼裡寒意散了些。
“怎麼了？”
我指著那口大鐘。
“昭昭可不可以敲一敲？”
後殿霎時安靜。
二皇子比娘親開口還快。
“不行。”
他聲音有些急。
說完，才像意識到自己失態，又緩了神色。
“護國鐘尚未開光，小孩子胡鬨，若衝撞了佛門吉兆可不好。”
我眨眨眼。
“可是二舅舅，鐘不就是給人敲的嗎？”
安王妃噗嗤一聲笑出來。
“郡主說得有理。”
二皇子眼底沉了沉。
他轉向眾人，笑得溫和。
“諸位聽了這麼久的經，想必也乏了。本王已命人備了素齋，不如移步前院用些。”
住持立刻接話。
“是，是，齋飯已經備好，請諸位貴人前往齋堂。”
我抱住娘親的袖子，小聲說：
“娘親，昭昭想在這裡吃。”
二皇子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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