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點滴的聲音。
我說完那句話，沒有再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康舞伊。”
蘇致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低沉，帶著明顯的急切。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身後安靜了幾秒，然後是一陣窸窣的聲響。
蘇致琛在試圖坐起來，石膏磕在床欄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聽見他壓抑的悶哼，很輕。
我還是沒有回頭。
“你的傷還沒好。”我的聲音很平靜，“不用起來。”
“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明顯的吃力：“康舞伊，你轉過來看著我。”
我沒有動。
“求你。”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什麼東西碎掉了。
結婚七年，我沒聽他說過這個字。
我緩緩轉過身。
蘇致琛半撐著身體，石膏懸在胸前，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死死撐著床麵，指節泛白。
他的臉色白到了極致，額角滲著冷汗，可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你說離婚，我不同意。”
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你說我不愛你，我可以改，可我不同意離婚。”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至少要給我一個機會。”
我忽然笑了，笑容很淡：“我給你七年了。”
蘇致琛的瞳孔驟然收緊。
“七年，蘇致琛。”我的聲音很輕，“你到現在才說讓我給你機會，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開口，我就應該在原地等著？”
蘇致琛的嘴唇在發抖。
他的手慢慢從床麵上鬆下來，整個人緩緩靠回床頭。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看著我，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我等了幾秒，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冷風撲麵而來。
我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我的心口不是沒有波瀾——那些七年的記憶，那些他記得我隨口說過的話，那些他為我係手鏈時的溫度，樁樁件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可潮水退去之後，留下的隻有一片荒蕪的沙灘。
我睜開眼，眼眶微紅，但沒有掉淚。
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正準備走出醫院大門，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康女士！”
我回頭，是剛才病房裡的護士，神色急切：“蘇先生他、他把輸液針拔了。”
我頓住。
“他說要出院。”
護士急得語無倫次，“我們攔不住，他傷還沒好，傷口肯定會感染的，您要不要上去勸勸……”
“不用了。”我打斷她，聲音很輕，“他想出就出吧。”
護士愣住了。
我沒有再解釋，轉身走出了醫院大門。
夜風很涼，吹得我整個人清醒了幾分。
我知道蘇致琛為什麼要出院——他不是任性，也不是賭氣。
他是那種人，決定了的事就不會改，哪怕代價是自己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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