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握著手機，聽完交警的話，平靜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坐在酒店床沿，指尖抵著微涼的機身。
沉默了很久，我改簽機票，收拾行李，動身返程。
趕到市中心醫院時，急救室的紅燈恰好熄滅。
醫生告知，搶救順利，蘇致琛已脫離生命危險。
我點頭，神色平淡地走進病房。
消毒水的冷冽氣息撲麵而來。
往日沉穩清冷的蘇致琛，此刻虛弱地靠在床頭，滿身紗布襯得他臉色慘白，褪去了所有從容，隻剩單薄的倦態。
聽見腳步聲，他費力地抬眼看過來，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
他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實的，確認自己沒有因為失血過多而產生幻覺。
“康舞伊？”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在喉嚨裡磨了很久才擠出來的。
我站在床尾，沒動。
蘇致琛的目光鎖在我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似乎想坐起來一點，身體剛動了動，就被傷口的疼痛逼得倒吸一口氣，整個人重重跌回枕頭裡。
他的眉頭緊皺，嘴唇因為疼痛抿成一條線，可他的眼睛始終沒有從我臉上移開。
“我沒想到……你會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以為……你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很輕，像是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在等待最後的赦免。
我看著他，沒有接話。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裡，蘇致琛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帶著傷者特有的沉重和滯澀。
他垂了垂眼，又抬起來看我，眼底那點微弱的光始終沒有滅。
我心底浮上一層淡淡的厭倦。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等我開口，等我說一句“我擔心你”，等我說一句“你還好嗎”。
他甚至可能已經在想，我既然來了，就說明心裡還有他，這場車禍或許是我們重新開始的轉折點。
他在等一個他以為一定會等到的答案。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沒有答案可以給他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淡到像冬天清晨的第一縷風，還沒來得及感覺到涼，就已經過去了。
沒有心疼，沒有欣慰，沒有任何他期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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