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機還在地上響，我撐著胳膊挪過去。
“路修瑾……我出血了……”
再次睜開眼時，頭頂隻剩一片蒼白。
消毒水的氣味堵在鼻間。
我第一反應是去摸腹部，熟悉的弧度還在，胎心監護儀規律地響著，我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長拿著幾份資料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我的腹部，放輕了聲音：“孩子暫時沒有大礙，不過這幾天必須臥床觀察，不能再受刺激。”
我點點頭，喉嚨乾得發疼：“謝謝你們。”
“不用謝，你好好休息。哦對了，這裡有幾份資料需要產婦填一下。”
護士長把資料放到床邊。
“這是住院資料和新生兒信息預登記，你有空了填一下。”
表格不長，母親姓名、身份證號、常住地址，這些我很快填完了。
翻到第二頁，填到父親姓名那欄，我頓了下。
腹中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我垂下眼，還是寫下了“顧於榭”三個字。
護士長收走資料。
沒過多久，她又表情奇怪地回來了，攥著資料欲言又止。
“喬女士，有一項信息需要跟您確認。”
我接過那張紙。
護士長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靠近我，壓低了聲音。
“喬女士，您填的父親信息我們錄入係統後，婚姻狀態校驗沒有通過。”
“什麼意思？”
“係統顯示……這位顧於榭先生的婚姻登記配偶，不是您。”
我半晌沒有抬頭：“是不是係統出了問題？”
“也可能是早年的登記信息沒有同步。”
護士長沒有替我下結論，隻把資料往前推了推。
“這不影響您和孩子接受治療。等身體穩定後，您可以帶身份證和結婚證原件去婚姻登記機關申請人工核驗。”
紙頁被我攥出一道皺痕。
當初顧於榭說民政局有熟人，能代辦手續，他把紅本本交給我時，我從沒懷疑過那會是假的。
護士長見我表情難看，悄悄退出了病房，隻留下我和那頁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格。
不多時，走廊裡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病房門被推開，顧於榭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我落在家中的產檢冊。
他的襯衫領口有些亂，視線先落在胎心監護儀上，又掃過我的輸液管。
確認儀器是在正常運轉後，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我臉上。
“路修瑾呢？”
我沒有回答，抬眼看他：“顧於榭，你的合法配偶是誰？係統顯示，我名下沒有婚姻登記。”
顧於榭臉上的煩躁褪了些，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進病房，把產檢冊放到櫃子上，低頭看見了那張被我攥皺的表格。
“你現在需要休息，這件事等你出院再談。”
我打斷了他：“你的合法配偶，是不是張玥玥？”
他沒有否認，默了默：“Z大那年有人才引進政策，配偶可以隨調，編製和住房都能一並解決。”
“玥玥沒有家人，也沒有任何社會關係，她連租房的擔保人都找不到。如果不做這項登記，她拿不到學校的住房，編製也進不了綠色通道。”
我靜靜聽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所以，你和她領了證。”
顧於榭忍不住揚聲：“那隻是政策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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