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消息發出去後，我預約了明早的產檢，又把護照從抽屜深處取了出來。
收拾證件時，我翻出了結婚那年辦下來的雙人旅行簽證。
顧於榭一次也沒陪我用過。
我將那張過期的簽證抽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醒來，身側的床鋪仍舊空著。
直到我出門產檢，顧於榭也沒有回來，昨晚答應帶給我的早餐，自然也沒有出現。
我在門口站了片刻，扶著腰換好鞋，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掛號、檢查、取單，這些本該兩個人一起做的事，我早已做得熟練。
隻是護士問起家屬時，我握著病曆的手頓了頓：“他沒空。”
檢查結束後，我站在電梯前翻看病曆，胎兒一切正常。
我合上病曆，身後忽然有人遲疑地叫住我。
“嫂子？”
我循聲望去，認出了顧於榭的表弟路修瑾。
我和顧於榭結婚時，他還沒大學畢業，現在已經是這家醫院的醫生了。
他走近，環顧了四下問：“嫂子怎麼一個人來產檢？表哥呢？”
“陪更需要他的人。”話出口，我才察覺自己說多了。
醫院的冷氣開得很低，我沒忍住打了個寒戰，路修瑾脫下自己的薄外套，遞到我手邊。
“披著，你臉色不好，先坐會兒。”
我本想推回去，腹部卻傳來一陣發緊，路修瑾扶住我，讓護士推來輪椅。
檢查沒有大礙，隻是過度勞累。
他將我送到門口時，我仍披著他的外套。
顧於榭的電話恰好打來：“你在哪？”
“婦產醫院。”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修瑾工作的那家婦產醫院？”
我看著路修瑾胸口的工作牌：“嗯。”
顧於榭的聲音壓低了：“怎麼去了他工作的婦產醫院？你明知道他對你——”
他說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我攥著手機：“他對我怎麼？”
“沒什麼。”顧於榭很快恢複了慣常的語氣，“我馬上去接你。”
遠處傳來張玥玥的聲音：“顧教授，電影要開場啦。”
顧於榭沉默片刻。
“清雨，你自己先打個車回去吧，晚上回家再談。”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路修瑾站在幾步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隻替我拉開車門。
我把外套還給他，互加了微信。
出入境管理局的預約通知彈了出來，我將顧於榭的對話框調成免打擾。
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出入境管理局。
等全部手續辦完，顧於榭也沒有再聯係我，倒是路修瑾發來一句。
【今晚如果再不舒服，直接聯係我，別等表哥忙完。】
我沒有回複，將手機放回包裡。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剛推開家門，客廳裡的笑聲便傳了過來，清冽的雪鬆味裡，混著甜膩的花果香。
我扶著鞋櫃換鞋，抬頭望去。
顧於榭與張玥玥並肩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屏幕上跳出一個大大的“WIN”。
張玥玥歡呼著撲向顧於榭，手臂剛抬起來，便看見了門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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