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於榭聞言，眼裡閃過一絲迷茫，旋即薄怒。
“喬清雨，你今天到底是犯什麼毛病？先是在警局裡針對玥玥，現在又像審問犯人一樣和我說話？”
我聲音平靜：“行了，我隻是問一下，你應激什麼。”
話落，我繞過他走向家裡。
顧於榭渾身僵硬，好似被凍住了，他經常用這句話來堵我的嘴。
此刻，我原樣奉還，他竟一個字也接不上來。
我徑直進了家門。
我以為他會惱，會追上來訓我不懂事，可直到浴室的門合上，身後也沒有腳步聲。
洗完澡出來時，他正坐在客廳裡，手機開著免提。
“顧教授，今年Z大的家屬福利旅遊，您帶的人照舊嗎？還是張小姐？”
“是的，照舊。”
說完，他才發現我站在主臥門口，關掉了免提。
他繼續對電話那頭報備信息：“她不吃羊肉，對芒果過敏，需要導遊備好氯雷他定。穿衣尺碼是S，鞋碼三十五。”
他沒有看任何備忘錄。
張玥玥的忌口、尺碼，他張口就來。
我懷孕後唯一的忌口，他不記得。
一直等到他掛斷電話，我才把門推開。
“張小姐，是張玥玥？”
顧於榭頭都沒抬，敷衍應了一聲：“嗯。”
我喉嚨發緊：“為什麼我從來沒聽說，你們Z大還有家屬福利旅遊？”
顧於榭這才抬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停：“我忘了和你說。”
腹中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隔著睡裙，我用掌心護住那處起伏。
“張玥玥算你的家屬？那我和孩子算什麼？”
顧於榭眉頭微擰，很快站起身。
“清雨，別鑽牛角尖。”
“玥玥從小沒有親人，我答應過會照顧她。當初結婚時，你也說過，結婚後會把她當妹妹。隻是一次學校旅遊，你沒必要把問題升級。”
我扯了扯嘴角：“隻是一次？”
他沒有回答。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婚後那些被推掉的旅行。
海邊、古鎮，還有那次已經訂好票的短途，他總說工作要緊，也說我不該追求這些浮在表麵的東西。
顧於榭移開視線，拿起我搭在肩上的毛巾。
“你要是想去，明年我帶你。學校的名額給玥玥，我另外給你訂更好的行程，這樣總可以了吧？”
仍是補償，卻仍要我讓。
我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不用。我沒有和她爭。”
這次輪到他沉默。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隨後抬手碰了碰我濕透的發尾。
“先把頭發吹乾，你現在不能著涼。”
顧於榭把我帶到床邊坐下，插上吹風機。暖風拂過後頸時，他的手掌虛虛護在那裡，怕燙到我。
“清雨，明年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這段時間是我太忙了。別胡思亂想，也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我從鏡子裡看著他。
他仍以為我在賭氣。
也仍篤定，隻要哄兩句，我就會繼續留在原地。
手機鈴聲驟然蓋過吹風機。
張玥玥甜膩的聲音在主臥回蕩起來：“顧教授~快快接我電話~”
顧於榭停下動作，目光與鏡子裡的我撞上。
他遲疑片刻，才拿起手機：“可能是她家出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問一句。”
他甚至提前替她解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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