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次，我瞧見侯夫人院裡的嬤嬤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給姐姐。
她說：“這是夫人特地尋來的補藥，世子夫人可得趁熱喝，一滴都不能剩。”
姐姐正要接，我就問道：
“這是補什麼的啊？”
那嬤嬤一噎，隨後笑了笑。
“自然是補身子的。”
“姐姐為什麼要補身子，請太醫看過了嗎？”
嬤嬤臉色不大好，對我的聲音都冷了下來。
“這是侯夫人的心意，三姑娘莫要多事。”
我想起姐姐說過，入口的東西要謹慎。
於是我端起藥碗，遞給那嬤嬤。
“那你先喝。”
嬤嬤嚇得連退三步，藥灑了一地。
後來請了大夫來看，說裡頭雖不致命，卻有寒涼之物，女子長久服用，難以有孕。
姐姐那日沉默了很久。
第二次，我在姐姐房裡聞見一股甜膩香氣。
那香我不喜歡，熏得人腦子發沉。
青袖說，這是侯府新送來的安神香。
我記住了安神兩個字，想著不能厚此薄彼。
於是，當晚我便把那盒香全點在裴懷瑾書房裡。
裴懷瑾被熏得頭疼欲裂，第二日差點沒能去衙門當差。
他怒氣衝衝來問罪，我很認真地說：
“他們說這個安神，我聽姐姐說你最近睡得不好，就想讓你睡得好一點。”
裴懷瑾臉色青了又白，卻不好當眾發作。
再後來，姐姐院裡的補藥和香都沒了。
可柳憐兒卻常來侯府。
她住在侯府西側一處小院裡，名義上是侯夫人的遠房親戚。
下人見了她，都喊柳姑娘。
可我瞧著，她比姐姐還像主子。
她能隨意進出裴懷瑾的書房，還能使喚侯夫人身邊的嬤嬤。
有一回她還披著裴懷瑾的披風，從花園裡走出來。
我盯著她看了半天。
她笑著問我：
“三姑娘看什麼？”
我好奇地說：
“你什麼時候生孩子啊。”
她臉色當即變了。
“你胡說什麼？”
我眨眨眼。
“姐夫說他的孩子隻能由你來生。”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我指了指假山方向。
“他自己說的。”
柳憐兒的臉白了一瞬，很快又笑起來。
“三姑娘真會說笑。”
說完她甩袖走了。
那日後，裴懷瑾把我叫到廊下。
他臉上依舊掛著笑，聲音卻冷。
“三姑娘，有些話不能亂說。”
“哪句話？”
他盯著我。
“關於我和憐兒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對外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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