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勞王爺出城相迎。”
徐執安牽著我走上前，拱手行禮。
陸淮川的視線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遲遲沒有移開。
我屈膝道：“見過王爺。”
生疏，平靜，連聲音裡都聽不出半分波瀾。
陸淮川喉結滾動，隔了片刻才道：“一路辛苦。”
“為朝廷儘忠，不敢言苦。”徐執安應道。
陸淮川沒有接他的話，目光轉向我。
“你的肩傷……”
“早已好了，多謝王爺掛懷。”
我答得很快。
陸淮川薄唇微抿。
他這才發現，我臉上比離京時多了些血色，眉眼也舒展開了。
西北的風雪沒有將我折磨得憔悴，反倒是留在京中的他，夜夜難眠。
“西北苦寒，你從前最怕冷，怎麼受得住？”
這話已經越過了尋常的寒暄。
周圍幾名官員不約而同地垂下眼。
我看了徐執安一眼，輕聲道：“執安照顧得很好。”
徐執安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唇邊浮起一點笑意。
陸淮川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他側身讓開道路。
“陛下今晚在宮中設宴，為世子接風。”
“臣領旨。”
徐執安扶我重新上車。
車簾垂下的前一刻，我聽見他低聲問：“手怎麼這樣涼？”
“方才忘了戴手套。”
“放我這裡暖一暖。”
陸淮川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車簾徹底落下。
寒風卷著雪沫撲在臉上，他竟覺得，比這數月間的任何一夜都冷。
……
宮宴設在承明殿。
徐執安立了戰功，席間前來敬酒的人絡繹不絕。
起初他還要端杯，我在桌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傷沒好，不能喝。”
徐執安立刻放下酒盞，換了茶。
有位老將軍瞧見，忍不住笑道：“世子在戰場上那樣威風，回了京，竟連杯酒都做不得主？”
徐執安也不惱。
“夫人日日替我換藥，傷好不好，她比我清楚。自然該聽她的。”
滿席善意的笑聲中，我耳根微熱，低頭替他挑去魚肉裡的細刺。
上首，陸淮川手中的酒已經涼了。
他看見徐執安將一碟棗糕移到我麵前，看見我嘗了一口，又湊近徐執安低聲說了句什麼。
徐執安側耳聽著，笑意從眼底漫出來。
陸淮川忽然想起，多年前宮中設宴，我也曾這樣坐在他身邊。
那時他忙著應酬朝臣，嫌我悄悄扯他的袖子擾了正事。
如今他才知道，有人肯依賴著你，連一道點心好不好吃都想告訴你，是何等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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