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接到聖旨那日，我正在夥房替徐執安煨湯。
他的傷口已經開始收口，隻是左臂仍使不上力。
軍醫叮囑，近來不可再拉弓動刀，免得傷口崩裂。
我端著湯回到帳中時，便見徐執安坐在桌前。
麵前放著一卷明黃的聖旨。
我的腳步頓住。
“京裡來人了？”
徐執安抬頭看我，片刻後，輕輕點了點頭。
“陛下召我回京受賞，順便養傷。”
我將湯碗放下，指尖碰到滾燙的碗沿，卻沒有立刻縮回。
好不容易才離開的地方，竟這樣快便要回去。
“什麼時候走？”
“三日內啟程。”
帳外有人經過，甲片碰撞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徐執安伸出右手，將我的手從碗邊拉開。
“晚晴，你若不願回去，我便先替你尋一處妥當的住處。等京中的事了了，再來接你。”
我看向他尚未痊愈的左臂。
“這是陸淮川的意思，對不對？”
徐執安沒有瞞我。
“來傳旨的公公說，是他親自向陛下請的旨。”
果然。
當初逼徐執安出征的是他，如今急著讓人回去的，還是他。
我沉默片刻，反握住徐執安的手。
“我跟你回去。”
他眉心微緊：“晚晴，你不必勉強。”
“不是勉強。”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想獨自留在這裡，日日猜他會如何為難你。”
“何況，我是你的妻子。你回家，我自然也要回家。”
徐執安握著我的手，緩緩收緊。
桌上的湯還冒著熱氣。
我將碗推到他麵前，拿起了湯匙。
“先喝湯吧，涼了就不好了。”
這一回，我沒有再因為陸淮川亂了自己的心神。
回京也好。
有些話，信上寫過，他既然不肯信。
那我便當著他的麵，再說一次。
……
回京那日，城門外落著細雪。
陸淮川一身玄色錦袍，立在迎接的官員最前方。
馬車還未停穩，我便隔著掀起的車簾，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數月不見，他似乎清減了些，眉眼間的陰鬱卻更深了。
“外頭冷，先把披風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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