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陸淮川向前一步，我便退開一步。
他停在原地，那一瞬，他臉上的神情竟有些難堪。
“晚晴，你從前不會這樣躲我。”
我抬眼看他：“從前你也不會將我推到劍下。”
長廊裡倏然安靜。
陸淮川的目光落向我的右肩，唇動了動。
“那日，我……”
他像是終於下了決心，聲音壓得極低。
“那隊護衛裡有陛下的眼線。陛下一直疑心我退婚是假，疑心我與江家仍有牽連。若讓他知道我還在意你，你和江家都不會安穩。”
我聽著，沒有說話。
陸淮川卻像抓住了一線希望。
“我娶徐清婉，是為了讓陛下放心。那些賞賜，那些恩愛，也都是做給旁人看的。”
“我從未想過不要你。”
風從廊下穿過，吹得宮燈輕輕搖晃。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讓我日夜牽掛的人，忽然覺得很疲憊。
“所以呢？”
陸淮川怔住。
“因為你有苦衷，我就該忘記那一劍，忘記那瓶毒藥，再謝你一句用心良苦？”
“我是在保你！”
“徐執安又做錯了什麼？”
我的聲音不高，卻讓他餘下的話頓住。
“他替我解圍，明媒正娶迎我進門。你卻要我親手毒死他。”
“陸淮川，你保全我的法子，就是讓我背著一條人命，去做你的外室？”
“不是外室。”他急切地打斷我，“待陛下疑心儘消，我會想辦法給你名分。”
我輕輕笑了一聲：“可我已經有名分了。”
“我是鎮北侯世子徐執安的妻子，婚書為憑，天地為證。”
陸淮川臉色一點點白了。
他盯著我，眼中終於浮起了掩不住的慌亂。
“你不過是怨我，才會這樣說。”
“徐執安待你好，你便覺得自己喜歡他。晚晴，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你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我沒有立刻回答。
不遠處，殿門打開，有內侍提著燈走出來。
我想著徐執安若回到席上見不到我，大約又要擔心，便不願再糾纏。
“話已經說完了，我該回去了。”
擦身而過時，陸淮川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看著我。”他的手在抖，力氣卻很大。
“你敢說，你如今心裡當真一點都沒有我？”
腕間傳來熟悉的疼痛。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緩緩抬起頭。
“有過。”
陸淮川眼底驟然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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