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親還想阻止，蕭衡已經命人取來王府宗冊。
那條劃去我名字的紅線仍舊刺目。
蕭衡提起筆，想將“沈知宜”重新寫回去。
筆尖落下時，他的手卻抖得寫不成字。
從前劃掉我的名字，隻用了一瞬。
如今想要恢複，竟連一筆都落不好。
姐姐從他手中取過筆。
她腕間仍留著南疆受困時留下的傷疤。
蕭衡曾因為那道傷疤心疼得紅了眼睛。
可姐姐此刻才發現，我按下病亡文書的指尖也破了皮。
一處傷被所有人看見，另一處傷卻無人問過。
她在紅線上方重新寫下我的名字。
一筆一畫，慢得像在償還什麼。
父親看著宗冊，忽然開口：
“既然婚禮作廢，知宜便不再是衡王妃。”
“把她帶回沈家，以未嫁女的身份下葬。”
蕭衡猛地合上宗冊。
“她是本王的妻子。”
父親冷笑。
“你也配這樣稱她？”
“是你將她的東西送給明姝，也是你讓她改口叫你姐夫。”
蕭衡臉色慘白。
“那嶽父呢？”
“是誰說她占了姐姐的位置？”
“是誰替她寫好死期，又親手逼她按下手印？”
兩人爭得麵紅耳赤。
蕭衡說我在王府住了四年，每一處都有我的痕跡。
父親說我是沈家的女兒，死後理應回到祖墳。
可他們都忘了。
我活著時，蕭衡讓我搬出寢殿，父親也不許我再給家中寫信。
如今他們爭著說哪裡才是我的家，不過是因為死人再也不會開口拒絕。
像是隻要將我的屍身留在自己身邊，便能證明他們沒有真正舍棄我。
母親哭著抱住棺沿。
“知宜是我生的。”
“我要帶她回家。”
婢女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口：
“王妃活著時想回家，夫人答應過嗎？”
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
姐姐走到棺木中央，擋住所有人的手。
“誰都不許帶走她。”
父親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明姝，你也要同爹娘爭？”
姐姐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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