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女學生朝著天台一步步走去，無視後麵人群的呼喊，母親聲嘶力竭的哭喊，她也一概不管了。
“你想跳就跳吧。”
女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包括準備一頭向下的女學生。
這句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讓在場所有人瞬間愣住。醫護人員與女學生的家屬目瞪口呆，甚至有人試圖阻止女孩繼續說下去，但女孩沒有理會，語氣依然冷靜。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女孩的語調不急不緩，像是在討論一件與她毫無關聯的事情，“你覺得，你的死，能改變什麼嗎？”
女學生瞪著她，情緒依然激動，但有一瞬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茫然。
“你覺得，跳下去以後，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嗎？”女孩語氣平靜，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漠，“不會的，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你想要的愛也不會跟著你走，你的死隻會變成別人口中的一個故事，一個被消耗幾天就被遺忘的事件。”
女學生的手抓緊了欄杆，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反駁，卻發現無從開口。眼淚不知不覺間湧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痛苦，再到無法掩飾的茫然與無助。
“你或許會覺得我冷漠，甚至會恨我為什麼不安慰你、不告訴你生活有多美好。”女孩的目光鎖定著女學生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女學生的內心。
“但事實就是這樣，生活並不總是美好，痛苦也不會輕易離開。可你知道嗎？所有活著的人，都是在痛苦中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意義。”
“在我看來，我們所受的痛苦，就像本就平坦的地麵開始開始滲出水流，水流慢慢彙聚，成了灘，我們就站著，看著水灘越變越深，從腳到膝蓋，從膝蓋到腰，最後從腰到頭，無力接受著一切將我們淹沒。”
女孩頓了頓，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你有權利痛苦，也有權利絕望，是生是死都由你自己選。”
“畢竟人活著，唯一的歸路就是死，既然終歸都是死，那你是選擇站著被淹死，還是選擇遊儘所有力氣後，再被淹死。”
天台上的氣氛依然壓抑，但女學生的情緒明顯有了變化。
“我……”女學生的聲音顫抖不堪，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既然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就先活著，隻要活著，就會有想明白的一天”
女孩朝著女學生伸出了手，就在女學生準備邁步向前時，突如其來的一陣強風刮過，吹得女學生站立不穩，身形搖晃著往後倒去。
女孩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立刻衝了過去，伸手想抓住女學生。然而，風的力量太大，女學生的身影直接被刮得腳步踏空，瞬間失去平衡。
要抓住她！女孩心中急促的呐喊。
女孩奮力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女學生的手腕，但因為慣性，女孩自己也被帶著往外落下。
下一刻，兩人幾乎是同一時刻墜落，女孩拚命抓住欄杆，手指緊緊扣住冰冷的鋼鐵，勉強保持身體的平衡。
風繼續肆虐，吹得她發絲淩亂，眼中閃爍著緊張和冷靜交織的光芒。
“快！快把我們拉上來！”女孩大喊，聲音幾乎被風吞沒，但她仍舊死死抓住欄杆，儘力維持著平衡。
天台上擁堵的人群急速反應過來，合力拉住女孩。
手指的碰觸讓女孩瞬間鬆了些許力氣，深知不能讓任何一個人掉下去，她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用力將女學生往上拉，終於在幾秒鐘後，兩人被成功拉回安全的區域。
女學生被安全地拉回後，呼吸急促，臉色蒼白，眼中依舊殘留著恐懼。
女孩趕緊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沒事了，別怕，我們都安全了。”
“謝謝你……”女學生低聲說，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感激和歉意。
“我那時候從她身邊路過，聽她好像在自言自語，就停下來聽了一下。”
林嶼茉坐在傅明笙的對麵，手附在自己臉上，繼續說道，“她說，母親愛的是我的病。”
那時的林嶼茉，也不清楚為什麼，在聽到女學生的話的瞬間，腦子裡一下就聯想出了女學生希望得到母愛的那種，病態的渴求欲。
診室裡，女學生的母親還在跟醫生抱怨，說自己的女兒總是擅自停藥，希望醫院這邊給出合理的治療方案，哪怕是住院也行。
字裡行間，滿是母親的疲憊。
“或許她覺得，母親是因為自己生病了，才會對自己好，要是病好了，母親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關愛自己了，所以才會擅自停藥的吧，她不希望自己的病會好。”
在救下女學生後，那個已經慌亂失去理智的母親，照著她的臉就是一巴掌，若不是傅明笙及時阻攔，估計那個母親還準備再打。
興許是因為林嶼茉過激的語言，那個母親怕自己的女兒真的會想不開往下跳吧，又驚又怒的情緒，導致母親做出了失控的舉動。
“要不要再敷個冰袋？”傅明笙遞了個新冰袋。
“算了吧，我是疤痕體質，她老媽使出吃奶的勁給我這巴掌，一時半會兒估計也消不下去，傅醫生，你看看，我臉有沒有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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