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溫和的方式，對執意尋死的人沒有用
“接下來播報今日的最新消息，上午時分，在本市瑞康醫院發生了一起驚險的跳樓事件，在此期間，遇到了一位勇敢的女孩及時出手，成功挽救了跳樓者的生命，避免了可能發生的悲劇。”
林嶼茉正拿著冰袋敷臉，心想這新聞播報的速度可真快，離事情發生還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有記者來報道了。
瑞康醫院，A市最為知名、最具影響力的心理診療醫院，全院秉承“關愛心靈、嗬護生命”的理念，專注於心理健康與治療，在國內外享有盛譽。
“你的臉，沒事吧？”
傅明笙又拿來一小包冰袋，“換一塊吧，這樣消腫也快些。”
“哦。”林嶼茉接過冰袋，重新敷在臉上。
坐在傅明笙的診療室內，林嶼茉環顧四周，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室內的每一處。
相比一般診療室的安靜與清冷，傅明笙所在的診療室內，多了一些兒童玩具，白牆上還留著五花八門的塗鴉。
機器人、迷你卡車、小火車，還有幾個可愛的毛絨玩偶，總感覺這地方不像是在醫院，倒像是在一個小孩子喜歡的“秘密基地”裡。
“傅醫生，你這裡可以算是個小型的兒童樂園了吧。”
林嶼茉放下手裡的冰袋，饒有興致地擺弄著地墊上的小貓玩偶，“看招，咪咪大擺錘。”她抓著玩偶的手臂，擺出掄拳的姿勢，打倒了對麵站著的機器人。
傅明笙坐在位置上，整理接下來需要用到的資料，隻是在看到林嶼茉有些幼稚的行為，視線免不了開始落在她的身上。
先前看她來的時候，明顯狀態不好，這次來，精神樣貌上到還可以。
“傅醫生，你這裡玩具種類挺多的啊。”
傅明笙一眼掃過林嶼茉麵前的玩具：“這些玩具是這些玩具是給一些兒童患者準備的，有時候孩子的心理問題不容易用語言表達，他們可能更傾向於通過遊戲、玩具來釋放情緒。”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漸顯柔和，“心理問題不是直接開藥、吃藥就能好的事，很多時候我們要通過細致入微的觀察和引導，才能理解患者內心的恐懼與困惑。”
“這些塗鴉也是？”林嶼茉指了指牆上的畫。
“很多時候，他們沒有辦法用語言表達內心的感受，塗鴉和畫畫就是他們的一種宣泄和溝通方式。”
“這樣啊。”聽了傅明笙的解釋，林嶼茉點點頭，拿起地上的冰袋準備往臉上靠，傅明笙見了，製止了她。
“地上的冰袋臟，別放臉上了，你過來讓我看看。”
林嶼茉靠到傅明笙邊上，側過臉，白嫩的臉上，一道紅印子顯得尤為紮眼。
傅明笙皺眉，這患者母親到底使了多大力氣，敷了兩個冰袋都還沒有消下去，這要是讓沈霖溦看到，不得氣得把醫院給拆了。
“你也是，患者腳都快踏空了，怎麼不用溫和一點的方式？”
“……溫和的方式，對執意尋死的人沒有用。”
林嶼茉側頭看了傅明笙一眼，神情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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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愛的，是我的病。”
女學生喃喃自語的話，低得像是風穿過樹葉的響動。
過去的記憶像是一張細網，粘稠又不可掙脫。從她被確診重度抑鬱的那天起，母親看她的目光就變得不同了。
女學生一直都記得那種複雜的眼神，混合著憐憫、愧疚和責任，視野中開始頻繁出現母親的身影——
早晨母親會摸著她的額頭，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晚飯時母親親手端給她特意做的營養餐，囑咐她吃完就去服藥；夜裡，母親會走進她的房間，輕聲叫她的名字，叮囑她安心睡覺。
那時候，女學生覺得母親的愛終於來了。
可是，那愛是溫室裡的花，隻有在她保持病態時才會綻放。如果她表現得正常一點，如果她試圖說明自己其實不需要每天都吃那些讓頭腦遲鈍的藥，母親的關懷便會突然變得冷硬。
“你不吃藥？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危險？你自己能控製嗎？”母親語速急促，臉上的關切被焦慮代替。“你得聽醫生的，你不能自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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