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縣城求醫路，前路藏新機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林野便早早起身。
昨晚他已經跟母親說好，今日一早便帶父親前往縣城醫院治腿，餘下的錢足夠手術、拿藥，還有短期調養的開銷。
陳秀蓮連夜收拾好了薄被褥、乾糧和水壺，又把剩餘的二十五塊零錢細心縫進林野衣兜，再三叮囑路上小心。
林建國靠在床頭，心裡又愧疚又欣慰，反複念叨自己拖累了孩子。
“爸，別說這些。”林野蹲下身，小心攙扶起父親，“腿養好，咱們家才能踏實過日子。”
村裡沒有直達縣城的車，要先步行兩裡路到鄉道路口等班車。林野半扶半攙著父親，陳秀蓮拎著布包跟在一旁，一家三口踏著清晨薄霧出門。
村口不少早起下地乾活的村民撞見，紛紛側目，低聲議論。
昨日張老三空手而歸、輸了賭約的事一晚上傳遍全村，所有人都好奇，窮得常年欠債的林家，怎麼短短三天拿出三千塊還清欠款。
有人小聲揣測林野在外借了高利貸，也有人說他乾了旁門左道，話語裡滿是猜忌。
林野聽得一清二楚，卻全然不在意。旁人眼光流言，於如今的他而言，早已無關痛癢。等日子真正紅火起來，所有閒言碎語自然不攻自破。
一路走到鄉道班車點，等了約莫半個鐘頭，綠皮中巴車才緩緩駛來。
三人上車找了後排座位，顛簸兩個多小時，終於抵達縣城。
縣城比鎮上繁華數倍，街道商鋪林立，來往行人絡繹不絕。縣人民醫院坐落於城中心，白牆高樓，是整個縣城最好的醫療機構。
掛號、拍片、問診，一套流程走下來，醫生看著片子麵色凝重。
“右腿粉碎性骨折，淤血堆積嚴重，必須立刻安排手術，拖延下去很容易落下終身跛疾。”
陳秀蓮一聽，當場又紅了眼眶，緊緊攥住林野的胳膊，心裡慌得不行。
林野神色沉穩，主動向醫生詢問全部費用，確認手裡的錢完全夠用，當即點頭同意手術，預交了住院押金。
安置好父親住進病房，輸液消腫等待手術，母親留在病房照看，林野獨自走出醫院，打算去附近集市逛逛。
他記得，這個年代縣城舊貨市場規模更大，藏著更多無人識別的老物件，是撿漏的絕佳去處。
順著路人指引，林野很快找到縣城老市場。這裡擺攤的人五花八門，舊瓷器、老字畫、老式銀元、木雕擺件隨處堆放，價格低廉，攤主大多不懂藏品真實價值。
他緩步穿行在攤位之間，目光冷靜掃視每一件舊物，前世幾十年積攢的古玩鑒賞經驗儘數派上用場。
逛到市場最內側一個不起眼小攤時，林野腳步驟然停下。
攤位角落，一個灰撲撲的木盒隨意丟在地上，盒蓋裂開一道縫隙，裡麵躺著一方硯台，通體溫潤，布滿老舊包漿，攤主隻把它當成普通老舊石頭，標價八十塊。
林野一眼便認出，這是一方清代端硯，石質細膩，雕刻雲紋，完整無殘缺，放到十幾年後價值不菲，就算現在轉手，最少也能賣出上千塊。
他壓下心中驚喜，裝作隨意翻看雜物，和攤主討價還價，最終六十塊將這方端硯入手。
收妥硯台，他沒有久留，折返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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