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悠瑤沒有理會門外的宋徹明，轉身回屋拿了錢袋，再次推開院門往外走。
既然時日無多，她不想把最後的時間浪費在跟他僵持上。
她想去集市上轉轉，再看一眼這人間煙火。
宋徹明見她出來，立刻將食盒放在門邊的石台上，一言不發地跟了上來。
他不敢靠得太近，始終與她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雪後的長街很冷，但市井間卻熱鬨非凡。
賣包子的熱氣騰騰升起，叫賣聲此起彼伏。
白悠瑤走得很慢，因為月老的仙力雖然壓住了五臟六腑的劇痛，但枯竭的命脈卻讓她渾身發冷。
每走一段路，呼吸便會止不住地急促。
路過街角時，一個扛著草把子的大娘忽然眼睛一亮，熱情地招呼：“宋仙君，白姑娘！好久沒見你們了，今日又要買糖葫蘆嗎？這次大娘保證不坑你銀子了！”
白悠瑤停下腳步，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大娘見她毫無反應，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住，尷尬地舉著一串糖葫蘆不知所措。
宋徹明快步走上前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掏出一錠碎銀放在大娘的草把子上，取下那串最紅的糖葫蘆，轉身遞到白悠瑤麵前。
“悠瑤。”他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和期冀，“你以前，最喜歡吃這家。”
白悠瑤垂眸看了一眼那串裹著晶瑩糖衣的山楂，沒有接。
“太甜了，膩得慌。”她平靜地繞過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仙君自己留著吃吧。”
宋徹明的手僵在半空，那串鮮紅的糖葫蘆映著他蒼白的臉，顯得格外刺眼。
她沒有理會他受傷的眼神，繼續往前走，進了一家布莊。
既然快死了，總得給自己準備一身壽衣。
布莊老板熱情地迎上來。
“姑娘，你要買些什麼？我這兒最近正好剛到了一批新衣料。”
白悠瑤沒有看那些鮮豔喜慶的料子，徑直走到角落，挑了一匹沒有任何花紋的素白布料。
“這料子我要了，包起來吧。”
宋徹明不知何時跟了進來，看到她手裡的白布，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找些話說：“這布料太素了，若是做冬衣，不如挑些鮮亮的顏色。你若喜歡白色的，我讓人送些流雲錦來，又輕又暖……”
“不用了。”白悠瑤付了銀錢，將那匹白布抱在懷裡，淡淡地打斷他，“這布挺好的，乾淨。”
以後……走的時候穿著也體麵。
宋徹明並不懂她話裡的深意，隻當白悠瑤是隨口一說。
他見她抱得吃力，便伸手想要替她拿：“我幫你拿吧。”
“不用。”她避開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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