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悠瑤低頭看著地上那灘暗紅色的血跡，忽然覺得很累。
真是不公平啊。
他修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君，即便後悔了，也能任性地拋下一切。
而她，哪怕什麼都不記得了，卻還要在這寒冷的冬夜裡，替他那場可笑的情劫付出代價。
月老順著白悠瑤的目光看向地上的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情之一字，最是傷人。”
他抬起手，指尖凝起一抹溫和的金色靈光，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一股暖流順著四肢百骸遊走，原本撕裂般疼痛的五臟六腑，在這股仙力的滋養下漸漸平息下來，連喉嚨裡翻湧的血腥氣也散去了不少。
“我這把老骨頭的仙力，隻能替你壓一壓這反噬的痛楚，讓你能再多撐些時日。”月老收回手，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悲憫，“白悠瑤，剩下的日子，好好為自己活吧。”
說罷，他化作點點紅色的靈光，徹底消散在風雪中。
白悠瑤扶著門框慢慢站起身，用院子裡的積雪將地上的血跡一點點掩埋乾淨，直到看不出半點痕跡，這才轉身回了屋。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白悠瑤推開院門，原本以為那場荒唐的鬨劇已經隨著昨夜的風雪結束了。
可門外，卻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是宋徹明。
他換下了昨夜那身刺眼的喜服，穿了一件素淨的白袍。
沒有仙門繁複的雲紋，也沒有高高在上的仙氣，倒像個尋常的凡間書生。
宋徹明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肩頭還落著未化的殘雪，顯然已經在門外站了很久。
看到白悠瑤出來，那雙清冷的眼眸裡瞬間亮起了一抹微光。
“悠瑤，你醒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有些局促，卻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我買了城東的桂花粥，你以前……最愛吃這家。”
白悠瑤看著他，隻覺得一陣莫名的荒謬。
在她的記憶裡，眼前這個人完全是個陌生的男子。
可他卻熟稔地叫著她的名字，用一種仿佛失去過千百次的眼神看著她。
“仙君。”白悠瑤並沒有去接那個食盒，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我昨夜應該說得很清楚了。我不認識你，也不想招惹你們仙門的人。”
宋徹明的手僵在半空，提著食盒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知道你不記得了。”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痛意，聲音很低，“我沒想逼你，我隻是……想來看看你，想照顧你。”
“照顧我？”白悠瑤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好笑，“為了贖罪嗎？”
他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看她，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如果是因為你曾經拋棄過我，或者傷害過我，所以現在想要彌補……”白悠瑤看著他，語氣裡沒有憤怒，隻有深深的疲憊，“那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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