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悠瑤從太微山回到城南小院時，天已經黑了。
風雪壓著低垂的屋簷，院門半掩，門前的石階上積了厚厚一層雪。
她站在門外看了很久，才抬手推開門。
院中孤零零地擺著一個火盆，火早就滅了，隻剩下一盆冷透的灰燼，被夜風吹得四處散開。
灰燼裡混雜著燒焦的書頁、斷裂的木劍，還有一小片沒能燒儘的布料。
白悠瑤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片布。
指尖剛落上去，心口忽然毫無預兆地刺痛了一下，像有什麼畫麵從腦海深處掠過。
漫天大雪，一道白色身影站在門外；
有人低頭看著一件披風，手指攥得很緊；
還有一道她聽不清的聲音，像隔著很遠很遠的風雪，在叫她的名字。
白悠瑤下意識捂住心口，喃喃自語：“……奇怪。”
她明明認得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卻不知道這些東西為什麼會被燒掉。
更不知道，自己看著這盆灰燼時，為什麼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難過。
就在這時，院門忽然被人輕輕叩響。
一下，又一下。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白悠瑤站起身，拍去手上的灰，走過去拉開了門。
風雪撲麵而來。
門外站著一身大紅喜服的宋徹明。
他肩頭覆著一層薄雪，顯然在門外站了許久。
昏黃的燈火落在他臉上，襯得他眉目清冷，卻掩不住眼底濃重的悲戚。
“悠瑤。”
他叫她時，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什麼。
白悠瑤怔怔看他：“你是剛才的仙君……你跟著我乾什麼？你認識我？”
宋徹明站在風雪裡，臉色白得厲害。
“認識。”
她有些茫然：“可我不記得了。既然認識，那我們曾是什麼關係？”
宋徹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悠瑤以為他不會回答，他才啞著聲音開口：“你是我的妻。”
白悠瑤愣在了原地。
夜風從院門外灌進來，掀起宋徹明身上鮮紅的喜服。
那顏色刺得她眼睛有些不舒服。
“仙君說笑了。”白悠瑤往後退了半步，“你今日既穿著喜服，想必是要與旁人成親。又為何說我是你的妻？”
“我沒有與她成親。”他急切地打斷她。
“那也與我不相乾，仙君為何來找我？”
白悠瑤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為何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那雙眼睛通紅，眼底全是她看不懂的痛楚，像是剛剛失去了這世上最重要、最不該失去的東西。
可她分明從未見過他，更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為她露出這樣的神情。
“悠瑤，你不記得我，也不記得我們之間的過往了嗎？”
他問得艱難。
白悠瑤搖了搖頭，反問道：“我該記得仙君嗎？”
這一句話落下，他忽然僵住了。
風雪穿過小院，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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