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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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我重生以來最煎熬的一頓飯，就是第七天的家庭晚宴。
不是我吃的飯——我現在隻能喝奶。
煎熬來自我被綁在嬰兒提籃裡，擺在餐桌旁邊，全程圍觀了一出我上輩子在法治頻道都看不到的倫理大戲。
顧承洲召集了全部家庭成員。
包括他弟弟，顧承遠。
飯桌上七個人。
顧承洲坐主位。
蘇婉清坐他右手邊。
三個哥哥坐對麵。
顧承遠坐左手邊。
我在提籃裡，位於顧承洲正後方。
一個便攜式人形測謊儀。
菜上齊了。
牛排、龍蝦、鬆茸湯——反正我一樣都吃不了。
顧承洲拿起刀叉切牛排。
動作很慢，很穩。
蘇婉清給他盛了碗湯，笑著推過去："承洲，多喝點湯，最近累了吧？"
【標準賢妻良母劇本。台詞配合表情，完成度很高。】
我在心裡打了個分。
【演技七分。扣三分是因為眼神有閃躲，推湯的時候手指捏勺柄太緊了，說明心裡有鬼。以我上輩子審訊室旁聽的經驗，這種微表情通常出現在——】
"咳。"
顧承洲咳了一聲。
不是嗆到了。
是在提醒我閉嘴。
對，他能聽見。
我忘了。
尷尬。
這時候，顧承遠站起來了。
"哥，讓我抱抱小侄子？好幾天沒見著了。"
他走過來彎腰把我從提籃裡抱出來。
手比顧承洲小一號，指尖偏冷，指甲修得比他哥還整齊。
我被他托在臂彎裡，距離他的臉不到十五厘米。
近距離觀察啟動。
下頜角：約一百二十三度，偏圓潤。
和大哥的下頜角——我之前估算過約一百二十度——高度吻合。
眉弓：低平，眉尾微垂。
和大哥一個模子出來的。
耳垂：附著型。
完全一致。
如果大哥站在他旁邊，法醫學本科生都能看出這兩個人的親緣關係。
結論板上釘釘了。
【確認。大哥跟他下頜角相差不超過三度，眉弓形態一致，耳型一致。這人就是大哥的親生父親。】
身後。
顧承洲切牛排的刀口偏了一厘米。
刀刃在瓷盤上劃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嚓——"
所有人看向他。
蘇婉清："承洲？"
顧承遠轉過頭："哥，沒事吧？"
顧承洲放下刀。
"沒事，手滑了。"
聲音平得出奇。
但我注意到，他放下刀的時候，指節是發白的。
顧承遠抱著我，逗了一會兒。
"這小子眼睛真亮，滴溜溜地轉。"
【我在做麵部特征比對，不是跟你玩。】
這句話他當然聽不見。
因為他不是我親爹。
他和我沒有直係血緣。
他隻是名義上的叔叔。
實際上是我大哥的親生父親。
人間荒誕劇。
顧承遠把我遞還給王姐的時候，順手拍了拍大哥顧澤言的肩膀。
"你這個做大哥的，以後要多照顧弟弟。"
大哥笑著說："當然了，小叔。"
親兒子管親爹叫小叔。
我在王姐懷裡，內心一陣恍惚。
上輩子最離譜的案例，是一個男人養了十六年的女兒其實是隔壁鄰居的。
那已經夠震撼了。
和顧家這台戲比，那是前菜裡的前菜。
一家七口坐在這張桌上。
老婆出軌至少三個人。
三個兒子全不是親的。
親弟弟就是其中之一。
唯一的親生骨血隻有七天大，還是個重生法醫。
讓編劇來寫，都不敢編這麼狠。
這時候蘇婉清開了口——
"承洲，你最近怎麼老往老四那跑？是不是太稀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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