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久後，裘搖月被推了出來。
厲臣聿讓開通道，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她頭上包著紗布，麵色蒼白，口鼻間連著管路。
被子蓋到胸口，露在外麵的一小截手腕上，貼著固定留置針的膠布。
他認出了她腕側那幾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傷痕——那是自殘的痕跡。
難怪從見麵的那天起，裘搖月總會下意識拉袖口。
厲臣聿跟著推床走了幾步，始終沒敢碰她。
“搖月，你好好休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會幫你解決……”
他的聲音很低，像怕驚動女孩。
到了ICU門口，護士抬手示意他止步。
厲臣聿停下來。
直到那張病床即將消失在門後，他又開口。
“我說不想見你，是騙你的。”
喉嚨驟然收緊，剩下的話幾乎沒有聲音。
“我一直很想你。”
門在眼前合上。
沒有人再回應他。
裘搖月轉入ICU的第二天，護士告知可以準備一些個人護理用品和乾淨的貼身衣物。
厲臣聿去了裘家。
開門的是裘母。
不過一夜，她鬢邊的白發便顯得格外刺眼。
看見厲臣聿，她下意識往他身後望了望：“搖月她……”
“還沒有醒。”
裘母眼裡的光亮暗下去，她扶著門框，緩慢地點了點頭。
“我來替她拿幾件衣服。”
“有，有的。”
她連忙側身，讓厲臣聿進屋。
客廳茶幾上放著一堆獲獎證書和幾張舊照片。
裘父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早已涼透，見男人進來，隻動了動身體，沒有說話。
厲臣聿一路跟著裘母進了書房。
狹窄的房間裡，一張折疊床擠在書櫃與牆壁之間。
行李箱攤在地上，箱蓋隻能半靠著床沿。
這段時間以來，這是厲臣聿第一次仔細看清裘搖月住的地方。
裘母蹲下去翻衣服，翻了幾件就見底。
她有些局促地解釋：“搖月回來也沒說冷。我本來想著，過兩天再給她買兩件厚的……”
厲臣聿沒有應聲。
床邊擺著一隻水杯，旁邊放著藥盒。
他彎腰，將藥盒拿起來，核對過姓名後，一並裝進袋子，準備交給醫生。
裘母把衣物折好，裝進乾淨的布袋：“這些都是洗過的。”
她遞過來，卻沒有馬上鬆手。
“要不，還是我去醫院吧。”
“你拿她這些衣服，也不方便。她是姑娘家，醒了要擦洗，要換衣服，總得有個親近的人照顧……”
厲臣聿看著布袋上被她攥出的褶皺。
“她還在昏迷，ICU不能隨意探視。”
“衣物和護理用品交給護士，會有人按需要替她更換。”
他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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