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車停在樓下。
厲臣聿坐進駕駛座，沒有發動引擎。
他把裘搖月的包放在副駕駛上，拉開拉鏈，取出裡麵的文件袋。
最上麵是一遝打印出來的短信。
號碼沒有備注，時間卻一條接著一條，從下班以後，延續到淩晨。
【搖月，項目能不能落到你手裡，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別總這麼見外，陪我吃頓飯而已，你怕什麼？】
【都是成年人了，我對你什麼意思，你真不明白？】
裘搖月的回複很短。
【工作上的事情請在工作群溝通。】
【我不接受私人邀約，請您停止發送此類信息。】
下麵的語氣陡然變了。
【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憑自己真能走到今天？】
【我和家裡那位沒感情，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愛。】
……
再往下還有些露骨惡心的言論。
紙頁在厲臣聿指間繃緊。
他停了一會兒，慢慢鬆開手，將被捏皺的邊角撫平。
除了這些，還有些新打印的網暴截圖。
老板娘把裘搖月的名字、照片和老家地址發進群裡，配著截斷前後文的聊天記錄，煽動旁人轉發。
那些素不相識的人，隔著屏幕，輕易判定了她的罪。
其中一張截圖裡，裘搖月曾發過一句解釋。
【我沒有介入任何人的婚姻，我已經報警，請停止傳播我的私人信息。】
很快，那行字便被新的辱罵淹沒。
厲臣聿看著那句話，忽然想起天台上的裘搖月。
她也是這樣，認真地告訴他，她遭遇了什麼。
而他問她，究竟還有哪一句話能信。
車廂裡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他翻開傷痕照片。
脖頸上的抓痕，手臂上的淤青，破損衣物旁用來記錄大小的標尺，都清晰得令人無法躲避。
厲臣聿過了很久才繼續往下看。
報警回執後麵，壓著那張診斷書——重度抑鬱。
就診日期在裘搖月返鄉之前。
原來她不是辭掉工作，回來過一個清閒的年。
她是受了傷，撐不住了，才拖著那麼大的行李箱，回到了她以為最安全的地方。
可他們給她留的，隻有一張折疊床，還有一聲聲質問。
厲臣聿抬手遮住眼睛，肩背僵硬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曾經是她最信任的人。
最後，卻連聽她把話說完，都沒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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