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錄音隻有十幾秒。
陸時安卻反複聽了很多遍。
他查了錄製日期，發現那天是姐姐生日。
也是我胃出血住院的日子。
半年前，我在浴室裡吐了血。
陸時安原本答應陪我去醫院，卻在出門前接到姐姐的電話。
她剛辦完離婚手續，一個人坐在江邊，說不想活了。
陸時安隻來得及叫司機送我，便趕去找她。
陸星野也抱著生日禮物上了爸爸的車。
我一個人做胃鏡，一個人聽醫生訓斥，又一個人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名字。
當天晚上，我還在病床上替陸星野修改第二天要交的手工作業。
這些事，陸時安早就忘了。
陸星野也隻記得，那天明月姨哭得很傷心，他和爸爸陪了她一整晚。
陳姨從櫃子深處找出一本成長冊。
裡麵貼著陸星野的胎發、乳牙和每年的體檢單。
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參加比賽，全被我認真記了下來。
最後一頁的字跡卻很潦草。
星野越來越像時安。
不是長相，是他們都覺得我永遠不會走。
陸星野蹲在地上，哭得喘不過氣。
他終於說出全家福的真相。
“我一開始畫的是媽媽。”
“她不肯幫我嘗海鮮粥，我生氣，才把她的臉塗掉，改成了明月姨。”
“我隻是想讓她來哄我。”
可我沒有哄。
我連那張畫都沒有帶走。
當天傍晚，程以棠告訴我，陸時安和陸星野在民宿外等了三個小時。
我本不想見。
可陸星野哮喘才發作過，程以棠怕他一直哭會再次犯病。
我最終下了樓。
孩子看見我，立刻衝過來。
“媽媽！”
我本能地後退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他把重新畫好的全家福遞給我。
這一次，畫裡是我、陸時安和他。
“我改好了。”
“以後我不畫明月姨，也不吃她買的糖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沒有接。
“星野，你可以喜歡姨媽。”
“但你不能一邊用她傷害我，一邊又要求我永遠做你的媽媽。”
“你做錯事後，也不是把畫改回來，一切就能沒發生過。”
陸星野怔怔望著我。
陸時安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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