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離開後的第一個月，周硯山去了南方。
他沒有告訴姐姐。
他拿著薑知秋當年留下的文工團地址，輾轉找到她曾經工作過的城市。
舊文工團早已解散。
一名退休乾事聽見薑知秋的名字，很快想了起來。
“她不是跟著我們來的。”
“她是自願報名，臨走前還說自己沒有婚約。”
周硯山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她後來為什麼沒回去？”
對方有些詫異。
“她結婚了，丈夫是團裡的樂器師。”
“那幾年她過得不錯，還給家裡寄過合影。”
周硯山站在原地，半天沒有說話。
姐姐曾哭著告訴他，當年帶隊的乾部扣下了她的證件。
她說自己被困在南方八年，受儘欺辱，卻始終沒有忘記他。
可檔案裡保存著她親筆填寫的婚姻登記。
配偶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周硯山又找到那名樂器師。
對方已經再婚，提起薑知秋時隻剩冷淡。
“她嫌我沒出息，文工團解散後就要離婚。”
“她聽說你成了研究所骨乾，腿也好了，便說北方還有人在等她。”
男人從舊箱子裡取出一遝信。
最上麵那封，寫於周硯山受傷後的第二年。
信中，薑父告訴姐姐，我已經代替她嫁進周家。
姐姐的回信隻有幾行。
“知夏從小懂事，讓她先替我照顧硯山。”
“若硯山以後還是站不起來，這門婚事就算了。”
“不要把我的地址告訴周家。”
周硯山看完，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原來姐姐不是回不來。
她隻是一直在等。
等他康複，等他重新擁有前途，等我替她熬過最艱難的八年。
回程的火車上，他一夜未睡。
他反複想起那十二本被燒掉的護理記錄。
我撲進火裡搶救時，手指被燒出了水泡。
而他親手將剩下的本子扔了回去。
他說，人總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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