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離婚申請正式批複那天，周硯山仍站在工程籌備處門外。
工作人員將文件遞給他。
“女方已經簽過字，財產也自願放棄。你在這裡補個簽名，手續就結束了。”
周硯山接過鋼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十天前，他曾迫不及待地等待這張紙。
他以為隻要結束一段錯誤的婚姻，就能彌補姐姐受過的委屈，也能替我安排一個安穩的餘生。
如今，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在提醒他。
我不要房子，不要存折，也不要他的補償。
甚至連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我都沒有留給他。
工作人員催促道：
“周同誌，還有問題嗎？”
他盯著我的簽名，最終在旁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這一刻起，我們再沒有任何關係。
與此同時，西北臨時醫療站裡，我已經連續高燒三天。
迷迷糊糊間，有人將冷毛巾搭在我額頭上，又替我換掉被血浸濕的紗布。
再次睜開眼時，我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
“醒了？”
他將體溫計拿出來，語氣算不上溫和。
“三十九度二。你再晚送來一天，命都未必保得住。”
我撐著床沿想坐起來。
“工程隊今天進駐，我得去醫療站。”
男人按住我的肩膀。
“我叫陸懷川，是醫療組負責人。”
“我現在以負責人的身份通知你，躺下。”
我隻能重新靠回枕頭。
他翻開我的病曆，臉色越來越難看。
“手術第二天就出院，緊接著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
“薑知夏，你不要命了？”
我望著窗外。
黃沙擊打著玻璃，遠處是正在搭建的營房。
“我隻是不能回去。”
陸懷川沉默片刻。
“工程不是避難所。”
“這裡會比你想象得更苦。你現在身體不合格，我可以安排下一批運輸車送你回原籍。”
原籍。
這兩個字讓我想起父親送來的紅糖發糕，也想起周硯山替姐姐按摩膝蓋的背影。
我慢慢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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