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014
“……”
車裡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話一出口，鹿今朝就知道自己完了。
先不說她多大臉，花著金主的錢，還倒反天罡讓金主陪她演戲。光這句話，就十分不識好歹。
要是她有喜歡的人呢？女朋友的頭銜留著給別人，她算哪根蔥？
即使她心裡沒人，自己就算得上一根蔥了嗎？
就像在同一張餐桌上和她分餐的阿姨，宋檀言是雇主，阿姨是雇傭關係的傭人。
她連阿姨都不如。
宋檀言是金主，她就隻是她手裡握著的一隻灰麻雀。
宋檀言不把她當成麻雀，把她當作自己接的小貓，還是品相一等一的，再溫順的貓性格裡也有頑皮的一麵。
她記得以前她養的小橘也經常趁人不注意闖一個雷霆大禍，哪一次宋檀言都是跟在它後麵任勞任怨收拾。
鹿今朝乾的這件“壞事”嘛，不大不小，不算大事。
她隻是意料之外，驚訝到了。
宋檀言：“……”
但小貓剛接回來是要教的，知道誰是主人，不然就會爬到她頭上去。
勞斯萊斯的隔音強到可怕，車廂裡詭異靜謐的氣氛，女人的一言不發愈發讓鹿今朝提心吊膽。
鹿今朝的頭垂下來，垂得很低很低，誠心懺悔：“對不起，宋總。”
身側鴉雀無聲。
“……”
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
鹿今朝的後脖頸因垂頭而發酸，耳畔遲遲沒有回答，她謹慎地抬起了一點兒弧度，望向旁邊座椅裡的女人。
宋檀言半垂著眼，右手搭在繞疊三圈綠鬆石小珠的左手腕，拇指輕輕摩挲。
從她的側臉神情來看，不見惱怒神色。
但宋檀言城府深沉，喜怒難測，鹿今朝隻好安靜等待她的旨意。
良久，宋檀言漫不經心道：“可以。”
鹿今朝：“？”
女朋友男朋友，妻子丈夫，隻是世俗無趣的頭銜，代表不了任何意義。
前者連法律關係都沒有，更是一無是處。
鹿今朝小心翼翼確認：“我可以說你是我……當然，我是說假的。”
宋檀言頷首。
鹿今朝感激道：“謝謝宋總。”
宋總監似乎不是個壞人。
沒等鹿今朝徹底改觀，女人的手越過兩人之間的空隙伸了過來。
脖頸忽然襲來冰涼刺骨的觸感。
她掌住了女生纖柔脆弱的後頸，把她從座椅裡拉到自己身前，另一隻手輕柔而霸道地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視自己。
兩人的臉隻有幾公分的距離。
彼此間的熱氣幾乎能呼到對方臉上。
宋檀言細長的眉眼睥睨，又湊近了一分，虎口輕輕掐住她的臉頰。
“你既然是我女朋友了，打算怎麼好好伺候我？”
鹿今朝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掌中溫熱的皮膚顫抖。
宋檀言滿意地揉了兩下，鹿今朝垂下了眼簾，長長的鴉青眼睫毛在宋檀言眼皮底下煽動，在她心湖刮起一陣小小不起眼的微風。
柔和的車頂光線下，宋檀言食指抬了抬，細細端詳女生的五官。
她的眉毛是野生眉，有一種未經修飾自然的生命力，但顏色不深不淺，眉形漂亮，不需要畫眉就已經足夠美麗，俗稱的老天爺賞飯吃。
最吸引她的眼睛此刻因垂眸而輕闔，柔軟睫毛微微壓住了眼睛，在眼瞼下方投下小片陰影。
宋檀言掠過她眼尾的那顆痣，心裡似乎有什麼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不去看那顆痣，掠過不高不低的鼻梁，來到色澤鮮潤的紅唇。
鹿今朝呼吸一滯。
女人的拇指按在了她的唇角。
“塗口紅了嗎？”
耳邊的聲音問。
“沒有。”鹿今朝抓住了自己褲縫的布料。
隨著女人拇指在她唇上緩緩撫摸的動作，鹿今朝的長睫毛跟著抖了抖。
宋檀言垂眸看向自己剛從她溫熱嘴唇離開的手指，一點痕跡都沒有。
沒塗，怎麼還這麼紅？
……
直到禁錮下巴的手指放開，鹿今朝心裡懸著的那口氣猛地鬆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裡。
宋檀言恢複坐姿，回望窗外倒退的風景，收在薄毯裡的冰涼指腹不由自主撚了撚。
車裡僅剩下整理衣領的窸窣聲。
鹿今朝把弄好的襯衣解到第二粒紐扣，扭頭轉向另一側窗外，心道：剛剛宋檀言五指握著她後頸的時候，在酸疼的地方揉了兩下，究竟是故意還是不小心的？
黑色勞斯萊斯超長的車身開進舊小區，受了一路的注目禮。
汽車停在鹿今朝家的樓道大門前，隻開了一側車門。鹿今朝回頭看了看宋檀言，什麼都沒問，自己下了車。
宋檀言說陪鹿今朝回來，就隻是單純陪她一段，沒有上樓的打算。
鹿今朝家是步梯，她腿腳不便，除非司機或者鹿今朝背她上去。
宋檀言連複健都要躲著所有人，她的自尊和驕傲決不允許有一絲不體麵出現在人前。
鹿今朝在車裡就想到了宋檀言不會陪她上樓，但她借用對方的名頭總要跟對方打個招呼。
再者，她寧願自己受點委屈，也不願意拿對方的“殘缺”說事。
“老板，我上去了。”
宋檀言在車裡朝她點頭。
舊小區內道路狹窄不好掉頭，關上車門後，司機把車開到更遠的地方去掉頭。
鹿今朝目送車子駛遠，才抬腳往光線昏暗的樓道裡走去。
她家住四樓，狹窄僅容兩人通過的樓梯沒有再遇到奇怪的盯著她不懷好意的男人，緊閉的鐵門乾乾淨淨，一點兒A4紙和膠水殘留的痕跡都沒有。
鑰匙打開門，客廳安安靜靜，隻有出院了的趙素英蓋著毯子靠著看電視。
剛吃完早餐，鹿海正在廚房洗碗，水流聲緩緩。
鹿今朝得到了久違的平和寧靜，眼眶微酸：“爸，媽。”
鹿海擦了手從廚房走出來，一家人宛如劫後餘生，熱淚盈眶。鹿今朝不知道那個台風天她的爸媽已經約好一起自殺，差一點她就永遠失去了兩位她至親的人。
鹿海和趙素英是真的重獲生命，再次見到了以為永遠見不到的女兒。
趙素英拉著鹿今朝的手淚水漣漣，鹿海眼眶通紅，拎著塑料袋進廚房洗水果，背對著客廳擦了好幾次眼睛。
情緒平複下來後，鹿海和趙素英坐在對麵兩堂會審。
“朝朝，你哪裡來的錢呀？”
麵對趙素英的詢問，鹿今朝說出自己準備好的在車裡又修改過一次的答案。
“我談了個很有錢的女朋友，她給我的。”
鹿今朝絞著自己的雙手十指，表情處理得恰到好處，有一點難以啟齒，又仿佛下定決心坦白。
趙素英&鹿海：“……”
兩人主打一個欲言又止。
鹿今朝猜到了他們的反應。
平時她要是突然出櫃，鹿海指定炸了，趙素英說不定也要被她氣得高血壓發作，但現在……拿人的手軟，甚至救命之恩，誰能說得出一個反對的字眼。
就算出櫃也比讓他們知道自己被別人包養了好。
鹿海果然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問：“怎麼之前沒聽你提過？”
“我們……”
鹿今朝頓了頓，做戲做全套，也事先編好了說辭：“我們在一起有段時間了，她是我同校的學姐，比我大幾屆，在一個社團活動上認識的。我是後來才知道她很有錢。”
除了第一句，鹿今朝一句謊話都沒說。
宋檀言和她一樣畢業於麓大，比她大四屆，完美錯開入學畢業的時間。
是三個月前飯桌八卦時易沉說的，鹿今朝對豪門恩怨左耳進右耳出，長公主是她們的校友卻聽進去了，是在座所有人也是她的學姐。
鹿今朝念念不忘她那麼多年，牽掛了她整個青春歲月，前兩天才知道原來她就是八卦的風暴中心——致遠集團的董事長女兒，才知道她家多有錢。
鹿海：“她多少歲？”
鹿今朝：“二十五吧。”
也是易沉說的，百科暫時隻有她的名字，短短一行字就介紹完了，沒有履曆，更沒有個人情況。
霍遠舟沒有在公開場合介紹過這個女兒，宋檀言在升任總監以前，隻有極少的內部員工知道她和董事長有血緣關係。
鹿海問：“我們能不能見見她？”
鹿今朝想說“恐怕不行”，她轉身走到陽台，看著樓下已經停好的黑色汽車，低頭給女人發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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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雪覆如力克巧的鬱濃，欲食發激綴點桃櫻紅鮮
。糕蛋林森黑式德塊一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