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3 足月不能生/夫妻冷戰/捧大肚對峙顏
“孩，孩子沒問題吧.......”齊箏被孕肚壓得一陣陣氣緊，又被腹痛泄了力道，幾乎說不出話，焦急地小聲問道。幸好這個醫生還不至於胡說八道，她冷靜地扶了扶眼鏡，“胎位不正，但情況不嚴重，偏了一點點。生的時候調一下就好。”說罷，她又動了動手裡的探頭，從齊箏的腹底把他沉隆下墜的孕肚往上戳了戳。“呃啊......”這下齊箏再也忍不住，呻吟出聲。瀟瀟急得擠開身前的護士，跑到齊箏身邊。還不等她出聲，倒是醫生奇怪地咦了一聲，然後轉過頭看著齊箏夫妻二人，臉色帶著一絲譏笑說道，“難怪急著過來生，這麼厚的羊膜，需要人工破水吧？”說罷她低頭翻了翻病曆，了然地說，“吃了那麼多藥，硬生生把羊膜增厚，羊水過多，這才保下的孩子。”這話一出，齊箏的臉色慘白，瀟瀟也愣住了。可是醫生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篤定地說，“雖說是用藥加厚了羊膜，但也不是延產藥。他現在還沒到生的程度，也沒因為羊膜過厚生不出來，怎麼可以提前入院破水呢？一般這種情況，可能會熬過幾天預產期，但是瓜熟蒂落還是會生的。等到真的生不出來再來吧。”說完把病曆一合，打算結束檢查。
“可........”說實話，瀟瀟被醫生的一番結論和信息砸得有點頭暈，不過她知道按照秦鐘的說法去做肯定是對齊箏和孩子最好最安全的方法。但顯然今天的醫生很不認同秦鐘的方案，“沒有什麼可是。醫療資源講究公平，你們不能因為認識秦醫生，就沒到預產期便住進來生孩子。他這種情況，就算拖過了預產期也隻能自己多多運動，讓孩子下來的順利點。誰讓你們自說自話用藥過量的呢？現在覺得生起來不方便了，就想走後門了？”醫生的話毫不留情但也有幾分道理，瀟瀟不知如何回答，齊箏更是因為在瀟瀟麵前說破了安胎藥的事情心裡忐忑。兩人都沒做爭辯，由著護士趕出診室。
瀟瀟覺得腦袋像被大錘砸過一樣，又疼又清醒。往事曆曆在目，那幾乎涵蓋了齊箏整個孕期的安胎藥，不斷增加的藥量，秦鐘欲言又止的表情，在她眼前劃過。她越想越明白，越明白走得越快，幾乎把身後的齊箏拋下。齊箏的肚子在檢查的時候被蹂躪了一番，剛一站到地上就墜痛異常。他知道沒法指望今天這個醫生了，隻能咬著牙捧著孕肚跟在瀟瀟身後走出診室。可是瀟瀟的步子越來越快，而齊箏早就沒了力氣，他的孕肚時硬時軟，寒涼脹痛，後腰一點力氣都使不上。最後他實在撐不住倚在牆邊，捧著沉墜的巨腹喊他的妻子，“呃啊......瀟......瀟瀟......等一下.......我肚子.......嘶......肚子難受.......”走在前麵幾乎要看不到背影的瀟瀟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齊箏。齊箏軟軟地靠在那裡，雙手難受地摩挲著又緊繃起來的鼓脹下腹，“瀟瀟.......”雖然知道此刻的瀟瀟可能正在生氣，但齊箏還是忍不住對妻子流露出軟弱和依賴，他們的孩子們畢竟就要出世了，他不相信他的妻子會在這個時間點去責怪他為了保住腹中雙生子的努力。
瀟瀟停了下來，慢慢向著齊箏走過去，齊箏看著心愛的妻子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瀟瀟神色平靜，眼神冷淡，她在齊箏身前站定，問道，“不舒服？不舒服我們回去找醫生。”“唔......不......”怎麼再能回去找那個醫生呢？齊箏捂著不停顫動的胎腹，支支吾吾地搖頭，現在瀟瀟的樣子讓他感覺有些陌生，也有些害怕。“是啊，回去又怎麼樣呢？你還沒到預產期。那麼厚的羊膜，恐怕秦鐘讓你提前入院，就是打著幫你瞞天過海的算盤。”瀟瀟的聲音沒有起伏，冷靜而淡然，可她卻說出讓齊箏如墜冰窖的推測。“不是的，秦鐘說我這兩天就快發動了.......”齊箏焦急地解釋，他發現，經過今天醫生的添油加醋，安胎藥的事情被描述得如此不堪。“事到如今，秦鐘的話你覺得我還能信麼？”瀟瀟打斷了齊箏的話，她神色嚴肅，緊盯著齊箏的眼睛，“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們，為了我們這個家。可是齊箏，我最恨被騙。”
瀟瀟的態度出乎齊箏的意料，他有些委屈不解，但更多的是害怕。顧不得身上萬般不適，他直了直身體，走近瀟瀟去拉她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樣，瀟瀟。你聽我解釋。”瀟瀟沒有甩開他，隻是安靜地看了齊箏一會，最後輕輕地歎了口氣，“好，我們需要談一談。”
這樣的瀟瀟是齊箏從未見過的，她冷靜到近乎冷酷，理智也疏離，似乎打算根據齊箏的解釋來判斷事實和未來的方向。齊箏從未想過，自己會在臨產的時候遇上這樣的危機，難道，他心愛的小妻子就要拋棄他們父子三人麼？
瀟瀟利落地轉身往前走去，不快不慢也不刻意等待齊箏。齊箏肚子鬨得厲害但還是硬撐著扶牆托肚，艱難地跟著瀟瀟往醫院中心的小花園走去。快要下雪了，天氣陰沉得很，北風吹得又急又猛。瀟瀟像是沒有察覺，依舊走到一旁的長椅邊，回頭對齊箏說，“坐。”齊箏遲疑了一下，雪前的寒意浸透了長椅，鐵質的欄杆泛著層層濕氣，顯得長椅黝黑光亮。若是往常，這樣的天氣，瀟瀟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站在室外，更別說挺著自己畏寒脆弱的孕肚坐上這樣冰寒的椅子。隻是今天，被欺騙隱瞞的怒火將瀟瀟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審視地看著眼前動作遲緩的齊箏，不知道這樣脆弱無辜的孕夫，卻還有多少隱瞞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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