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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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賀子翰跟賀承倆人麵對麵坐在摩天輪的吊艙裡，倆人都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的景色。
賀子翰滿腦子都是賀承剛才說的那些話，滿心複雜。
他沒有見過賀承手段殘忍自私自利的那一麵，在他的認知裡，賀承應該是心裡藏著溫柔的男人，事實上賀承的確是給他的生命灑下一道光的人。
這道光過於強烈，讓他險些以為這個男人可以照亮全世界。
可他忘記了，光有多亮，影子就有多深。
賀承說他做的事情，每一樣都足夠讓多少人口誅筆伐，每一件都能讓撰稿人洋洋灑灑寫一段伸張正義的文章。
賀承是個罪人，這是不可能被抹掉的印記。正如賀承說的那樣，他如果出事，那一定是死罪。
賀子翰覺得自己的心臟還沒有強大到能承受聽到賀承被判死刑的地步。
“你真的一點也沒辦法回頭了嗎？”賀子翰還是沒忍住，開口詢問道。
賀承並不想把這些沉重的事情跟賀子翰說，這不是賀子翰這個年紀應該去承受的，他有一點後悔對賀承坦白了。
“我很厲害，不會怎麼樣的。”賀承輕鬆地笑了笑。
“……”賀子翰一雙清澈的眼睛緊緊看著賀承，“我不是小孩子了，再過一年我就成年了。”
賀承逃避著賀子翰那雙眼睛，說道：“喲，長大了啊。”
“我很認真的在問你！”賀子翰較真。
賀承淡淡看著賀子翰，說道：“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我現在就要明白，為什麼不可以？！”賀子翰激動地說道，“我在這個世界上就隻有你一個親人……”“所以我才不能停手。”
賀承直接打斷他。
賀子翰沉默了。
“我停手，就如同一隻瘸腿的老鼠走進了貓窩。”賀承想從口袋裡掏煙出來，卻什麼都沒摸到，“如果我死了，他們會瘋狂報複你，要你承受我犯下的罪孽。”
賀子翰如鯁在喉。
賀承掏出了地攤上隨便買的彩色打火機，點燃打火機的火，然後輕輕一吹，上方的火苗就被吹滅了。
“這是命。”
壓抑而沉重的感覺緩緩浮上賀子翰的心頭，再看向賀承肩膀的時候，他仿佛看見了無數黑壓壓的重物壓在賀承身上。他身上仿佛有一個透明的靈魂無法喘息，無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悶悶的，讓人窒息。
賀承說完這些話卻並沒有輕鬆很多，反而他才意識到生命中多了一點什麼。
一個更加堅定想要活著的念頭，一個支點。
仿佛有一束微光衝破黑壓壓的雲層照下來，接著這束微光不斷擴大，占據了他荒蕪世界裡的每一個角落。
迷霧全都散了。
他的表情竟然多了一分釋然。
賀承揉了揉賀子翰的頭，溫柔地笑道：“別想那些不著邊際的事了，怎麼樣，高考有特別想去的學校嗎？”
賀子翰原本目標是很明確的，選擇離家最近的A大，但他突然不想了，一個瘋狂的想法在他腦海裡勾出輪廓。
“……我還沒想好。”他木訥地回答道。
賀承也不強迫他：“那有空就好好想想，別總顧著學習，你未來的人生路還很長。”
賀子翰悶悶地點了點頭，隻覺得壓在心口的那團濁氣變得更為粘稠，堵得他喘不上氣。
摩天輪的一圈很快就轉完了。
父子倆人又玩了一些別的娛樂設施，隻是賀子翰興致一直都不高，攝影師一直跟在他們後麵不斷抓拍，最後賀承折返回去接了邵宇，把倆孩子一起送回了學校。
賀子翰舍不得賀承，但也沒有辦法，隻得悻悻回到自己宿舍。
賀子翰前腳剛到宿舍，後腳就有人來通知他讓他去找班主任。
想也知道是什麼事，賀子翰心煩意亂，也知道逃不過去，便硬著頭皮找到了班主任的辦公室，站在班主任辦公桌前的，還有邵宇。
“你說說看你們倆，居然連班會課都敢翹！你們腦子裡還有沒有學習這倆字了？？”班主任很生氣，書往辦公桌上一砸，發出劇烈的聲響，“尤其是你，賀子翰！”
班主任恨鐵不成鋼。
賀子翰卻很平靜地注視著班主任：“對不起，但我有我的理由，不想參加這個主題的班會，其它課我是不會翹的。”
一句話把班主任頂得沒脾氣，旁邊的邵宇又是個不能說得太狠的，氣得班主任直叉腰，鼻孔往外出氣。
“我真是上輩子做了孽了才會遇到你們這種不聽話的學生！”
邵宇表現得蠻不在乎。
賀子翰卻認認真真地道歉：“抱歉，老師。”
班主任看賀子翰認錯態度良好，氣也消了消：“你是個好苗子，馬上快高考了，別出去瞎玩，現在學習才是最重要的，等你上大學了想怎麼玩怎麼玩，沒人管你！”
賀子翰點了點頭。
班主任又看向邵宇說道：“你今天申請住校是吧？”
邵宇點頭：“嗯。”
班主任看向賀子翰：“我看你倆關係好像不錯，要不就你倆住同一個宿舍吧，賀子翰你多帶著他學習學習。”
“好的。”賀子翰先是一愣，隨後看到邵宇給他使眼色，便同意了。
反正他和邵宇之前也是住在一起，換個地方住也沒什麼。
“你倆明天早自習之前都給我寫800字檢討交上來，懂了嗎？”
“懂了。”
“趕緊回宿舍休息吧，這麼晚了，得虧沒出什麼事。”班主任擺了擺手，眼不見心不煩。
“老師再見。”
從老師辦公室出來，邵宇就一直纏在賀子翰身邊：“怎麼樣？今天翹課出去開心嗎？”
“開心。”
“嘁……明明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賀子翰頓住腳步，看著邵宇說道：“你高考想考哪個大學？”
邵宇聳了聳肩：“政法大學唄，我爸希望我以後從政，我還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呢，你呢？”
“我不知道。”賀子翰望向深邃的夜空。
“我記得你不是保送A大了嗎？”邵宇回想到什麼，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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