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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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倆人到遊樂場的時候，攝影師也就位了。
父子倆人都沒怎麼拍過照，麵對鏡頭的時候顯得挺僵硬。
攝影師名叫華曄（ye），長得很是清秀，一看就是那種純純的大學生形象，陽光開朗的，看著很舒服，人也活潑。
“誒？父子倆別站那麼遠啊！喂……你們倆可以不要笑得那麼勉強嗎？爸爸的笑容也太僵硬了吧！”
賀承有點尷尬，他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對著鏡頭笑。
賀子翰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本來也不是愛笑的人，一直都有一種憂鬱的氣質。
華曄看著底片撇撇嘴：“行了，我知道了，你倆去玩吧，我在後麵幫你倆抓拍好了，也甭擺拍了。”
賀承尷尬地笑了笑：“麻煩你了啊。”
賀子翰偷偷摸摸跑到賀承耳邊說道：“其實我覺得他還挺有意思的。”
賀承看了華曄一眼，轉移話題：“你想玩什麼？”
“過山車吧，你能行嗎？”賀子翰打量了一下賀承。
賀承嗤笑一聲：“走著。”
倆人一起走到過山車前麵，現在這個時間沒人排隊，遊樂場也隻有寥寥可數的幾個人。
“坐第一排？”賀子翰衝第一排抬了抬下巴。
賀承笑道：“怎麼，你是覺得你爸沒這個膽子？”
賀子翰“嘻嘻”一笑，“誰知道你是不是強撐出來的？”
賀承二話沒說一腿邁進第一排，隨後拍了拍旁邊的座位，衝賀子翰勾了勾手指。
賀子翰走上前坐著，賀承彎下腰湊近賀子翰，伸出手。
倆人挨得極近，賀子翰能感受到賀承的呼吸，瞬間整個人緊繃起來。
“你……乾嘛？”
賀承拉著安全帶，給賀子翰係得牢牢的，再三檢查之後才給自己也係好。
“乾嘛？保護我兒子安全咯。”賀承彈了彈賀子翰的腦瓜崩，衝賀子翰痞痞笑著。
賀子翰瞬間覺得腦充血，趕緊移開視線：“……哦。”
這可苦了華曄，華曄在下麵拍不到什麼，隻能委屈地坐在第二排——他一點也不想坐過山車啊！
華曄設備帶得很齊全，脖子上專門掛了一個針孔攝像頭，專門能對著那倆人拍，倒是不用他再拿著相機了——再說，過山車上本來就拿不了相機。
很快，過山車緩緩啟動。
上坡的時候過山車很慢，倆人坐在車上欣賞沿途的風景，賀子翰吹著高處的微風，用餘光看著賀承，卻沒想到與賀承的視線相撞，他趕忙移開視線。
賀承歪著嘴笑道：“偷看我？”
賀子翰臉都要燒熟了：“誰偷看你了，少自作多情。”
賀承笑了笑：“等會你要是怕，就喊出來，或者閉上眼睛。要是覺得抓不穩，就拉著我。”
“我才不害怕。”賀子翰撇撇嘴，“……你害怕就直說，別有什麼家長架子。”
賀承失笑。
賀子翰看著越來越高的坡，過山車推背的感覺也是越來越明顯，坡度越來越傾斜，很快，視線範圍內隻能看到天空了。賀子翰終於開始後知後覺的心虛了。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過山車的速度越來越慢，離下墜就差那麼一點點……
賀子翰已經開始想要閉眼了，可他又不想在賀承麵前認輸，被賀承嘲笑，隻好強撐著睜開眼睛，小臉嚇得慘白。
過山車往下衝刺了。
呼——
風劈裡啪啦打在臉上，失重而失控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賀子翰緊緊抿著嘴唇，隻覺得錯綜複雜的軌道好像在自己眼前打了個結，下一秒就會撞上去。
過山車的聲音轟隆隆響，賀子翰的手死死抓著前麵的把手不敢鬆開，就在天旋地轉之際，忽然，手背上被另一隻寬厚的手覆上了。
那隻手像是能給他無限的勇氣，這一瞬間他好像什麼都不怕了……過山車刺激而痛快的感覺讓他想要興奮地喊出聲。
事實上，他的確也喊了出來，興奮地。
“噢——！！”
賀承也在一邊陪著他喊：“噢——！！”
賀子翰越喊越起勁，倆人似乎在比著誰嗓門大，喊到最後，過山車瘋狂的繞圈終於結束，賀子翰看向賀承，傻兮兮地笑。
在賀承眼裡，賀子翰的笑像是被鍍上了金色，那雙眼睛裡好像有光。
賀承默不作聲地移開了握著賀子翰的手，笑道：“爽了？”
賀子翰連連點頭：“過山車好好玩！”
賀承笑道：“那再來一圈？”
“不了吧，我們去玩那個怎麼樣？”賀子翰坐在過山車最後那段路上，指著不遠處的跳樓機。
賀承眉毛一挑：“你今天是打算刺激到底了？”
“我都沒有玩過……你不行的話我自己去玩好了。”
賀承嗤笑一聲，食指指節輕叩了叩他的腦袋：“恃寵而驕。”
賀承嗓音溫柔又低沉，賀子翰幾乎快被他說的這句話陷進去，他有的時候真覺得賀承這個男人溫柔起來要人命。
最終賀承還是陪著他坐上了跳樓機。
而可憐的華曄一個人雙腿發軟跟在後麵，也沒忘了要給倆人拍照的事，一聽說又要玩跳樓機了，華曄小臉一白，立馬跟賀承說他恐高，就在下麵拍。
賀承同意了。
很快，跳樓機緩緩升起，賀子翰雙腳離地麵越來越遠，視線卻越來越開闊。
距離到頂端還有一段距離，賀承忽然問道：“你看到那邊那顆樹沒？”
賀子翰順著賀承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怎麼了？”
賀承沿著樹的左邊比劃了一個範圍：“從這顆樹分界，左邊都是我的地盤。”
賀子翰一愣：“嗯？”
“你爸不是什麼好東西。”賀承笑了笑，偏過頭看向賀子翰，“不是想知道你爸到底乾什麼職業的嗎？”
賀子翰怎麼也沒想到賀承居然會在這種時候跟他聊這些。
“其實……不知道也沒關係的。”賀子翰低下頭，那天衝動之下說出的話並非他本意，好像讓賀承誤會了什麼。
事實上，賀承絕對是一個稱職的好爸爸。隻是他太貪心了，父愛也要，賀承獨有的愛也想要。
“我後來想了想，有些事畢竟也是瞞不住的。”賀承笑了笑，“你早晚會知道。”
賀子翰便順著問下去：“那你真的是……黑道大哥？”
賀承失笑：“你們學生都管我們叫這個嗎？”
“我聽別人這麼說的……就是上次那個連濤。”
“也差不多就是這麼個見不得人的職業吧。”賀承笑了笑，“說不準哪天就會進去，可能到時候連一句再見都來不及跟你說。”
賀子翰的心跟著跳樓機一起懸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賀承卻歎了口氣，看著遠方那棵樹，笑容充滿了無奈：“雖然你沒法接受，但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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