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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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賀子翰腦袋一嗡，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賀承麵前的。
“爸爸？”他說道。
賀承看見賀子翰出現在他麵前，也愣住了。
許笑愁明智地退到一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給父子二人說話的機會。
“你不是應該在上課嗎？”賀承皺著眉頭問道。
賀子翰看向許笑愁，沒有回答賀承的問題：“他是誰？”
“同事。”賀承掩飾道。
賀子翰都快笑出聲音了：“同事？關係這麼好，出來逛街？”
成年人最不喜歡小孩子的一點就是，小孩子的胡攪蠻纏總是不懂得成年人的潛台詞。
而往往那都是直擊靈魂的正確答案。
但賀承畢竟是一隻老狐狸，說道：“嗯，出來采購點東西。”
“我剛明明看見你——”“你翹課了？”賀承直接打斷。
賀子翰知道自己無理，心虛地低下頭：“……嗯。”
賀承語氣嚴肅：“長本事了？”
“沒有。”賀子翰眼眶微紅。
還是邵宇出來打了個圓場，說道：“賀叔……你別生氣，今天我們班開班會，班主任說讓大家把童年的照片拿出來，講述當時拍照時候發生的故事……”
話說道這裡，賀承就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了。
心當即就被戳了一下，他看向賀子翰，心痛又自責，根本沒辦法開口責備他。
都是自己造的孽，毀了一個女人，毀了一個孩子的人生。
“操。”賀承直接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又抬起賀子翰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走，咱們現在就去拍照。”
賀子翰心裡本來還酸溜溜的，賀承一句話就讓那些情緒煙消雲散。
“真、真的？”賀子翰開心地看向賀承，一雙眼睛黑溜溜的，放著光。
賀承被這雙眼睛盯得心虛，移開了視線：“對，現在就去拍，怎麼好看怎麼拍，破學校破班會有什麼可去的，成天乾這沒屁眼兒的破事！”
賀子翰開心地快要飛起來，目光忽然又掃到了許笑愁，問賀承：“就我倆？”
許笑愁識相地對賀承說道：“老餘還有點事兒要跟我說說，我就先走了。”
賀承點點頭：“嗯。”
許笑愁深深看了賀子翰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賀承的表情，轉身陷入深思。
賀子翰跟邵宇說道：“你要一起去嗎？”
邵宇攤了攤手：“你跟你爸拍全家福我去瞎摻和什麼，我翹課去打會兒電動，你們慢慢玩。”
賀承皺了皺眉頭：“你別去那些地方到處亂跑，對你爸影響不好。”
“哦。”邵宇冷漠，“那我在這個奶茶店等賀子翰唄，你倆早去早回啊。”
賀子翰確實有點私心，想跟賀承單獨走在一起。
賀承那點兒心思也在作祟，再說了，賀子翰在學校裡受了這麼大委屈，他確實是想陪著——補償沒有出現在賀子翰童年裡的遺憾。
“行，那爸爸我們走吧。”賀子翰高興地與賀承並肩。
賀承笑話他：“怎麼的，去照個相這麼開心啊。”
賀子翰點點頭，眼睛亮亮的：“我還從來沒跟你拍過照呢！”
賀承啞然。
都養了賀子翰兩年了也沒留下點合影，搞得像不是自己親兒子似的。他這當父親的怎麼一點都不稱職。
幾天沒見賀子翰了，說不想他是不可能的。
見了麵之後，本來壓在心底的那些東西，突然又被刺激出來，甚至比之前更加濃鬱。
賀承深深呼吸，壓下心中的滾燙，就連嗓音都變得有些乾啞：“你想去哪裡拍照，什麼樣的攝影師我都給你找來。”
賀子翰認認真真想了想，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問向賀承：“一般別的父子都是怎麼拍照的呀？”
賀承被這目光看得心焦口燥，幾乎不敢與他對視，卻又被那雙眼睛深深抓著心臟，舍不得移開視線。
真難捱。
“不知道……你查查？”賀承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搜索父子如何拍照。
賀子翰也是同樣的動作。
隨後倆人對視一眼，一起關了手機。
賀子翰尷尬地說道：“……怎麼都是嬰兒拍照。”
賀承笑了笑，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西子，把你男朋友借我用用。”
“你要對他做什麼！放過他！！他還隻是個可愛的大學生！！！他不知道我在乾啥！！！！”電話那頭語氣很是激動。
賀承小小地無語了一下：“借你男朋友過來給我拍幾張照片兒，廢什麼話呢，趕緊的。”
“……哦，早說啊。成，我讓他一會兒過去找你，你們準備去哪拍？”
賀承聞言，把話筒一擋，問賀子翰：“想去什麼地方拍？”
“遊樂場吧。”賀子翰想也沒想，直接說道。
賀承嗤笑一聲：“多大了，還想玩這些東西。”
賀子翰癟了癟嘴。
賀承對著電話說道：“索河公園門口見。”隨後掛了電話。
父子倆人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良久，賀子翰才悶悶地問道：“我剛看見你跟那個人很親密，你們不隻是同事吧。”
饒了一圈又回來了，賀承知道他沒法再躲避這個問題，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功、重。號；米唐、米唐；今；天、也、彳艮；困；更；多。分、享。
“你喜歡他？”賀子翰又問道。
“臭小子，管那麼多乾嘛？”賀承心虛地看向旁邊的店麵，“要吃冰淇淋嗎？”
“你是不是喜歡他？”賀子翰牛脾氣上來了，他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又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宣泄口。
就好像得到肯定答案之後，他就不會這麼胸悶了一樣。
賀承臉色逐漸陰沉下來：“賀子翰。”
賀子翰忍不住了：“你讓我住校是怕我在家打擾你們倆談戀愛是嗎？”
賀承點了根煙：“前一段時間你提出要住校，我慎重思考過覺得這樣可行。”
賀子翰都快要氣笑了，他的確是說過，還的確是因為害怕被賀承發現自己的心思所以才想著要逃。
可是……
可是現在什麼都變了。
突然之間什麼都變了。
“我前兩天在宿舍一直在想……你到底為什麼突然躲著我，又為什麼這麼著急讓我住校。”賀子翰看著賀承的眼睛，“我以為你厭惡我，厭惡我是個同性戀，你覺得我惡心，我大概一點也不配當你的親生兒子。”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賀承擰著眉頭。
賀子翰眼眶發紅：“我想著，要是你覺得惡心，我搬出來住校也沒關係。這兩年我體驗過以前從沒體驗過的家庭溫暖，都是因為有你，所以如果我礙眼，我可以走……我這兩天一直這麼勸我自己。”
賀子翰很少把心事直接坦露給賀承，這幾年以來，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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