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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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很快便到了後天的家長會，賀子翰在教室裡滿心期待著賀承的到來。
“看他那沾沾自喜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考上清北了呢。”教室後方的學生盯著賀子翰，小聲出言諷刺。
幾個學生紮堆在一起分享著小團體的八卦新聞。
“哎，我聽說他沒媽。”一個男生開口說道，隨後又壓低嗓子道，“還是得那種病死的……”
“嘖，肯定不是什麼正經女人。”
一個男生朝賀子翰的座位走過去，站在賀子翰旁邊，道：“今天你家長會來嗎？”
賀子翰一偏頭，見是邵宇，冷聲道：“嗯。”
邵宇是這個班的刺頭，準確來講，是這個學校的刺頭，總喜歡找他麻煩，雖然他也不懼什麼，頂多隻是被班上的人孤立而已，但他從小被人戳著脊梁骨長大，早就已經習慣了。
邵宇悠悠地說道：“我聽說你媽是妓女。”
聲音不大不小，周圍人都聽見了，向賀子翰投來異樣的目光。賀子翰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賀子翰笑了笑，不鹹不淡地罵了回去：“我聽說你媽被我強奸過，生下了你。”
邵宇臉一黑，一拳頭直接打在賀子翰的臉上，將賀子翰一拳掀翻在地，順便又補了幾腳，全跺在他肋骨上，鑽心的疼。
賀子翰也不反抗，躺在地上直勾勾地看著邵宇，冷笑道：“你這是在打你爸爸，不孝子。”
接著是更猛烈的毒打，雖然疼到要命，賀子翰卻笑得更歡了。
邵宇看到賀子翰的笑臉就煩，抓著賀子翰桌子上的筆，筆尖對準賀子翰的眼睛就準備往下刺。突然他被人直接拎起來重重甩在一邊，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下一秒他的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地傳來，鑽心的痛瞬間傳遍他四肢百骸，他慘叫一聲——
“啊！！！”
班上瞬間寂靜，看著將邵宇一個大活人直接扔出去的來者——一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男人，麵色陰沉得可怕，像是從屍體堆裡走出來似的——他腳踩在邵宇的手上，又重重碾磨了幾下，淡淡道：“誰給你的膽子？”
班上的同學都被此情此景嚇著了，賀子翰也愣了一下，看清來者是賀承之後，他開心地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賀承旁邊喊道：“爸爸，你來了？”
賀承偏過頭，皺了皺眉，見周圍這麼多同學，直接冷聲問道：“你們就在一邊看著他這麼欺負同學？”
班上圍觀的那些同學一個個的都不敢說話——誰敢惹邵宇啊，他爸可是有權有勢有頭有臉的人物，老師都得敬他三分，更遑論這些同學了。
同學一個二個都不想惹上事，就算是有心想勸架，也都不敢上前。
被賀承那陰鷙的眼神盯著，他們更是大氣不敢出一聲。沒想到賀子翰的爸爸居然對一個小孩出手這麼狠……
賀承看著自己兒子，他臉上已經開始起了淤青，黑亮的眼睛卻還衝他笑著，心頭湧起一抹煩躁，直想罵他一頓，但此刻不是罵他的時機，賀承彎下身用手輕輕碰了碰賀子翰嘴角的淤青：“疼嗎？”
賀子翰搖頭。賀承直接抓著賀子翰的胳膊把他往外拉：“去校醫室。”
賀子翰被拽到走廊，拉著賀承不讓他繼續往前走。賀承一回頭，皺著眉問道：“怎麼了？”
“等會要開家長會了，現在去校醫室會遲到。”賀子翰黑亮的眼睛看著賀承的眼睛。
“不開了。”賀承直接道，“我倒要好好問問你們學校校長是怎麼管理學生的。”
賀承說著就準備繼續拉著賀子翰去校醫室，可賀子翰就擰著，怎麼也不肯去。賀承直接不耐煩了，罵道：“你他媽什麼毛病？老子的兒子被人打成這狗樣子說出去不夠丟人的。”
賀子翰拽著賀承的手臂，眼神裡似乎還有一些哀求：“爸爸，就開家長會吧。”
賀承莫名其妙，根本搞不懂賀子翰為什麼這麼在乎一個破家長會：“破家長會有什麼好開的？”
因為會表揚我……想給你爭光。賀子翰沒有說出口。
看著小孩眼裡的希冀，賀承隻當小孩可能是很看重老師對他的看法，想求多一點關注，隻好手一甩，整理了一下與自己氣質極不匹配的西裝領帶，道：“行行行，我去開。”
賀子翰立馬開心了，又注意到了爸爸的新裝扮，問道：“爸爸，你今天怎麼穿這樣啊？”
賀承拍了拍賀子翰的腦袋，鬆了鬆有點緊的衣領，皺著眉頭說道：“這不要參加你家長會麼，那不得穿正式點來？”
賀承昨天在家琢磨了半天要穿什麼，自己平時過得隨意，一個二道背心外頭隨便穿個外套就出門了，想著去兒子家長會總不能這麼穿，他那一身行頭和胳膊上的肌肉以及他多年習慣了的凶狠表情估計能把人嚇著，苦惱了半天，賀承跑出去買了套西裝，穿身上還挺合適。賀承的身材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一身筆挺的西裝剪裁剛好合適。就是他自己怎麼也看不慣這正兒八經的樣子。
賀承穿著西裝的樣子與他平時的樣子完全不同，襯得他似乎多了一些高冷又禁欲的精英氣質，賀子翰想到賀承是為了參加自己家長會才打扮成這樣，目光灼灼地盯著賀承的領口：“爸爸穿西裝很好看。”
賀承隻覺得這西裝太正經了，活動起來一點也不方便，領子也勒死個人，隻想快快了事趕緊回家。
很快，家長都按部就班的來了，家長會流程是家長和孩子先一起開，然後再單獨跟家長開一場家長會。賀承沒什麼興致，賀子翰卻顯得很高興。
賀承見賀子翰高興，隻覺得這小孩可能是真的缺愛、缺乏關注，他一個糙人也不怎麼會哄孩子，更注意不到孩子的內心需求，填補內心細膩情感這種事還是得交給女人來做，想了想，偏過頭問道：“你需不需要一個媽？”
賀子翰笑容直接僵硬。賀承見了，以為是自己問得太直接，戳到了孩子傷心事，隻好努力委婉了一點：“溫柔漂亮賢惠的媽媽，會給你做飯，陪你寫作業。”
“不要！”賀子翰直接站起身衝賀承吼了出來，老師正在台上講話，突然被賀子翰打斷，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
賀承也沒想到孩子居然會這麼大反應，衝老師笑了笑：“不好意思老師，您繼續。”
賀承一把把賀子翰拽下來坐好，瞪了他一眼，低聲說道：“吼什麼吼？！”
賀子翰努力平複自己洶湧的情緒，他可以接受賀承為了紓解自己生理需求找女人，但如果是給自己找個後媽，他完全不能接受。
可又仔細想想，他又有什麼權利限製賀承的婚姻自由，他剛才腦子瞬間短路，想到爸爸要被搶走，一下就慌了。
賀子翰看著賀承，輕聲說道：“爸爸，我不想要後媽……”
賀承有點頭疼，小孩心思挺細膩，他很難猜到小孩究竟在想什麼，也不擅長去猜，既然小孩說不要，那就不要吧，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反應。
賀承又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母親這個角色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好的記憶，媽媽這個稱呼也許就是一道疤。
“不要就不要了。”賀承無奈地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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