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覺醒與測試
意識從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浮起，像是一具被丟進深水中的軀體，緩緩地、毫無掙紮地上升。張雪的感知是從冰冷的金屬觸感開始的——後背緊貼著一塊略微凹陷的平台，溫度比人體低，帶著某種機器長期運轉後的微涼。空氣中有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一種甜膩的、類似花香的精油味道，鑽入鼻腔，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平靜。
她的眼皮很重，像是被什麼東西粘住了一般。她用儘力氣睜開眼，頭頂是一盞慘白的無影燈，光線均勻地灑下來，沒有陰影，沒有層次，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天花板上延伸出幾根銀色的機械臂，末端掛著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器具，在燈光下泛著冷芒。
她想要動，但身體仿佛被什麼東西束縛住，手腕和腳踝處傳來柔軟的皮革質感，不緊不鬆，剛好讓她無法掙脫。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身體——赤裸的，皮膚光潔白皙，沒有任何毛發，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瓷器。乳房比記憶中更大、更飽滿，沉甸甸地壓在胸前，乳暈顏色淺淡，乳頭被兩隻小巧的金色金屬環穿透，環上綴著細小的鈴鐺，隨著她呼吸的起伏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是誰？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就像是一粒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漣漪，然後迅速被什麼東西壓了下去。她的後頸傳來一陣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輕輕蠕動，緊接著，一句清晰而溫柔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不是從耳朵傳入，而是直接從意識深處浮現，仿佛是她自己靈魂的聲音：“你是性偶。你是884號。”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隻能發出微弱的氣聲。她的目光茫然地掃過周圍——這是一個封閉的房間，牆壁是銀灰色的金屬，沒有任何窗戶，角落裡有幾個亮著指示燈的控製台，一台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人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塊平板，正在低頭查看什麼。
那個人抬起頭來，是一個中年男人，戴著無框眼鏡，麵容平淡無奇，像是流水線上無數工人中的一個。他看了張雪一眼，眼神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醒了？”男人說，聲音平淡，“正好，該做初始化測試了。”
張雪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回答。她的腦海中有一種奇特的空白感，像是曾經裝滿了許多東西，但現在那些東西都被搬走了，隻剩下空蕩蕩的回音。她隱約覺得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遺忘了——關於她自己、關於她從哪裡來、關於她曾經是誰——但每當她試圖去觸碰那些記憶時，後頸就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將她的思緒打碎。
男人放下平板，走到她身邊，從牆上取下一個類似遙控器的黑色裝置，頂端有一根細長的天線。他將裝置對準張雪，按下了一個按鈕。
“雪奴。”
這兩個字從男人口中吐出，語氣平淡，卻像是一道閃電劈入張雪的腦海。她的身體猛然一震，四肢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拉扯一般，不受控製地從平台上坐了起來，然後翻身下床，雙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她跪在那裡，雙手垂落在身體兩側，頭微微低下，姿勢標準得像是被模板刻出來的一樣。
乳房因為動作而劇烈晃動，金屬環上的鈴鐺發出叮當的脆響，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她感覺到自己的陰蒂傳來一陣細微的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帶著一種麻癢的快感沿著脊柱蔓延開來，讓她的呼吸微微加重。
男人看著她的反應，點了點頭，在平板上記錄著什麼。“反應良好，”他說，“控製短語生效時間零點三秒，服從度評級優秀。”
張雪跪在地上，聽到這些話，卻沒有任何感覺。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線在別人手裡，她隻需要按照指令動作。但她的身體告訴她——跪下是對的，服從是對的，這也是她存在的全部意義。
“你叫什麼名字？”男人問。
張雪張開嘴，聲音從喉嚨裡流出來，機械而平穩，沒有一絲遲疑：“我是性偶，編號884。”
男人又低頭看了看平板，似乎在核對什麼。“你對‘雪奴’這個稱呼有什麼感覺？”
張雪微微皺眉，似乎在思考。但她的思考隻持續了幾秒鐘，後頸的芯片再次發出微弱的電流刺激，一種溫暖的、愉悅的感覺湧上心頭，讓她不由自主地放鬆了眉頭。“這是我的名字。”她說，“主人叫我雪奴，我很高興。”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弧度，露出一個溫順而甜美的微笑。這個表情自然而然地出現在她臉上，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男人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關掉裝置，將黑色遙控器放回牆上。張雪感覺到身體的控製權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但她依然跪在地上，沒有起身——因為她不知道是否被允許起身。她等待著，安靜地，像一尊精美的雕像。
房間的側門打開了，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女工推著一輛金屬小車走了進來。小車上放著幾個密封的容器，裡麵是淡藍色的液體，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器械。女工走到張雪麵前，蹲下來，手裡拿著一個類似導管的東西。
“測試一下排泄功能。”女工對男人說，語氣公事公辦，仿佛在談論一台機器的維護流程。
張雪看著女工手中的導管，腦海中沒有任何關於那是什麼的記憶。女工伸手，輕輕分開張雪的雙腿，她順從地張得更開一些，完全配合。女工將導管對準她雙腿之間的位置——那裡沒有尿道口，也沒有肛門，隻有一條光滑的、被精細縫合過的縫隙，像是某種精心設計的管道入口。
導管輕輕地插入其中，張雪感到一陣輕微的異物感，但很快就被一種溫和的潤滑液所替代。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內部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一種陌生的、機械的運轉感從腹部深處傳來，像是一台被啟動的泵機。
女工看了看旁邊儀表上的讀數，點了點頭：“排泄係統正常，自清潔管道通暢，廢物回收程序啟動中。”
張雪聽到這些話，沒有羞恥感，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疑惑。她隻是安靜地跪在那裡，任由那根導管從身體中抽離，留下一陣濕潤的、清涼的感覺。她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再是人類的身體了——不能排尿，不能排便，所有廢物都會通過這條管道被機器自動回收。她已經不需要像人類那樣上廁所了，那是她作為性偶的“便利”。
女工收起導管，推著小車離開了房間。男人走到張雪麵前，俯視著她：“好了，接下來是身份確認測試。你重複一遍，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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