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皇家工廠之行
清晨的帝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蒸汽霧靄中，陽光透過那些高聳的煙囪與哥特式尖塔之間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張雪坐在帝國特製的蒸汽懸浮車中，透過車窗望著前方逐漸清晰起來的巨大建築群，心裡湧動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是興奮，夾雜著幾分緊張，還有一絲微妙的、不願承認的期待。
懸浮車的渦輪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降落在皇家性偶工廠正門前的廣場上。張雪推開車門，踩在冰涼的黑曜石地麵上，抬頭仰望著這座令人窒息的建築。說是工廠，不如說是一座盤踞在大地上的鋼鐵要塞。哥特式的尖頂與密密麻麻的蒸汽管道交錯纏繞，黑色鑄鐵的雕花欄杆上爬滿了銅綠，數十根粗壯的煙囪正不斷噴吐出灰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朦朧的幕布。空氣中彌漫著煤炭、機油與某種說不清的甜膩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令人心悸的香氛。
工廠大門口站著兩排帝國近衛軍士兵，身著黑色製服，手持蒸汽步槍，麵容冷峻如鐵鑄。看到張雪走近，他們齊刷刷地立正行了一個帝國禮，動作整齊劃一，金屬護甲碰撞發出的聲響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張雪微微頷首，正要邁步走進大門，一個身影便從門內快步迎了出來。那是一個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燕尾服，戴著白手套，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謙恭笑容。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油光鋥亮，一雙灰色的眼睛卻透著某種冷冰冰的、近乎審視的銳利光芒。
“公主殿下大駕光臨，皇家性偶工廠蓬蓽生輝。”他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起身時目光飛快地從張雪臉上掠過，“在下費爾南德，是這座工廠的主管。殿下昨日派內務府遞來的信函，在下已經收到了。請允許我為您做向導，帶您參觀這座帝國最引以為傲的工廠。”
“有勞費爾南德先生了。”張雪禮貌地點頭，聲音保持著公主應有的矜持與優雅。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緞麵長裙，銀白的長發挽成簡潔的發髻，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束腰將她纖細的腰肢勒得極緊，將胸前那飽滿的弧度襯托得更加醒目。她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晃動，下意識地微微挺了挺胸脯，目光卻平靜地望向前方。
費爾南德側身引路，帶著張雪穿過厚重的鐵門，走進工廠內部。門後是一條極為寬闊的走廊，地麵鋪著暗紅色的鑄鐵網格板，兩旁的牆壁上嵌著一排排黃銅管道與儀表盤，蒸汽從閥門縫隙中嘶嘶噴出。走廊裡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具人形機械仆從——它們有著光滑的銀色金屬外殼，麵部沒有任何五官，卻在胸口嵌著一塊發光的晶石，發出柔和而機械的藍光。它們見到張雪經過，便整齊地彎下腰，做出一個鞠躬的姿勢，動作精準無比，仿佛被同一個時鐘驅動。
“這座工廠是全銀河最大、技術最先進的人形性偶生產基地。”費爾南德一邊走一邊用不疾不徐的語氣介紹著，“目前擁有十二條完整的生產線，每天可以生產出數百具品質上乘的性偶。從原料接收、身體改造、神經植入、意識重置到最後的成品檢測，每一個環節都采用帝國最新的蒸汽機械與神經工程學技術。我們的產品銷往整個帝國的貴族圈層，甚至連遠在邊境星域的殖民貴族都以擁有一具皇家工廠出品的性偶為榮。”
張雪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她的目光在走廊兩旁的窗戶間遊移，透過那些鑲嵌著鐵絲網的玻璃，隱約可以看到裡麵一排排巨大的機械臂在工作，金屬碰撞聲與人聲混合在一起，嗡嗡作響。
費爾南德領著她拐過幾個彎，推開一扇厚重的鑄鐵門，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儘頭又是一扇更大的門，門框上方的金屬銘牌上用帝國文字刻著幾行字：“原料接收區——第三區”。
“殿下既然想要定製一批性偶，那麼首先需要了解的就是原料的來源。”費爾南德的聲音帶著一種商人特有的耐心與熱忱，“這裡是工廠的第一道工序，所有原料都會在這裡完成接收、篩選與預處理。”
他推開門，一股濃烈的氣味撲麵而來。那是消毒水、皂液、汗水與某種鐵鏽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刺鼻而沉悶。張雪皺了皺眉，卻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極其寬闊的空間，足有數個禮堂那麼大。天花板高高拱起，由無數根鑄鐵桁架支撐，日光燈管發出白慘慘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纖毫畢現。地麵上鋪著淺灰色的防滑橡膠，被水流衝刷得濕漉漉的，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燈光。兩側各排列著一排巨大的不鏽鋼消毒池，池中盛著淡綠色的液體，蒸汽從水麵嫋嫋升騰。數十名穿著防水圍裙、戴著橡膠手套的女工正在忙碌地穿梭其間，她們的動作熟練而機械，眼神淡漠，仿佛在處理一件件沒有生命的東西。
而池邊，正排著一列長長的隊伍。
張雪的目光落到那條隊伍上，呼吸微微滯了一瞬。
那是一群少女。準確地說，是一群被剝去所有衣物、剃光全身毛發的少女。她們年紀不大，大多在十六到二十歲之間，身材纖細或豐腴，皮膚白皙或微黑，但無一例外都赤裸著身體，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她們的乳房被繩索或皮圈勒得微微變形，隨著呼吸輕輕顫動，下體被一條窄窄的麻布條簡單遮掩，看起來毫無尊嚴可言。她們的手腕上都套著一枚金屬環，環上刻著編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些是來自戰敗聯邦的四等公民。”費爾南德的聲音從張雪身後傳來，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批貨物，“聯邦戰敗後，根據帝國與聯邦簽訂的投降條約，所有四等公民一律被剝奪公民身份，淪為帝國的財產。其中適齡的少女，絕大多數會被送往這裡，經過篩選後成為性偶原料。她們沒有任何權利，也不再擁有姓名，隻有一個編號。”
張雪的目光在那些赤裸少女身上緩緩掃過。她看到一張張年輕的麵孔，有些在無聲地哭泣，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橡膠地麵上；有些則麵無表情，仿佛已經失去了感知情緒的能力；還有些低垂著頭，嘴唇微微顫抖，卻強忍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那些赤裸的、被剃得乾乾淨淨的少女身體，在慘白的燈光下暴露無遺。她們胸前的乳房大小不一，有的小巧如鴿卵，有的則豐碩如熟透的瓜果，但無一例外都被剃掉了所有毛發——腋下、下體、甚至頭頂，全部光溜溜的，像一件件被精心打磨過的器物。
就在這時，張雪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隊伍中段，站著三個女孩。她們看起來比其他原料稍微年輕些，麵容清秀，皮膚白皙，依稀殘留著幾分養尊處優的痕跡。其中那個個子最高的女孩，有一頭栗色的長發——雖然已經被剃得隻剩一層短短的毛茬，但依舊能看出原本發色的光澤。她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無聲地抽泣。
張雪認得她。那是聯邦舊貴族海因裡希家的次女，名叫卡蘿琳·馮·海因裡希。三年前帝國與聯邦舉行聯合外交舞會時，她曾經見過這個女孩——那時候卡蘿琳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緞麵長裙，襯得她嬌小玲瓏，在舞池中與一位帝國年輕軍官翩翩起舞，笑容明媚如春日的陽光。
而現在，她赤裸著身體站在消毒池邊，乳房被一根皮繩勒得發紅，手腕上套著金屬編號環，光禿禿的頭頂映著冷白的燈光，眼中隻剩下淚水與絕望。
張雪的心跳驟然加快。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湧上心頭——那是一種混合了憐憫、震撼，以及某種她不願細想的、隱秘的興奮感。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卡蘿琳的胸口，那並不是特別豐滿的乳房，卻因為束縛而微微鼓起，顯得格外脆弱無助。
“殿下認識她們？”費爾南德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張雪猛地回過神來，迅速收斂了臉上的神色，恢複了公主應有的端莊與漠然。“不，隻是覺得……”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這些原料的品質看起來不錯。”
費爾南德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藏著某種深意：“聯邦破產貴族家的少女，往往比平民出身的原料品質更高。她們從小養尊處優，身體發育良好，皮膚細膩，骨骼勻稱，是做性偶的上等材料。殿下若是喜歡，待會兒可以親自挑選幾個。”
他說著，朝不遠處揮了揮手。一個穿著藍色圍裙、身材敦實的中年女工快步走了過來。她大約四十多歲，麵容粗糙，手上布滿了老繭，眼神卻透著一種麻木的熟練。
“主管。”她微微躬身，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張雪，又垂了下去。
“這位是公主殿下。”費爾南德介紹道，“殿下想參觀一下原料接收的流程，瑪莎，你帶殿下看看。”
“是。”瑪莎應了一聲，隨即轉向張雪，態度恭敬卻談不上熱絡，“殿下請跟我來。剛好這批原料正在做預處理，您可以看到完整的流程。”
她說著，領著張雪走向最近的一個消毒池。池邊站著幾個赤裸少女，正被兩名女工按著頭往池子裡壓。那池中的淡綠色液體散發出刺鼻的藥水味，少女們掙紮著，發出嗚嗚的哭聲，卻抵不過女工們強壯的手臂。她們被整個按進液體中浸泡了片刻，再被拽出來時，渾身上下的皮膚都泛著一層淡淡的藥水光澤，那些原本藏在體毛下的細微瑕疵，在藥水的作用下變得清晰可見。
“這是消毒與軟化程序。”瑪莎開口解釋，語氣像在介紹一道流水線上的工序，“藥水可以徹底清除皮膚表麵的雜質，並軟化毛發根部，方便後續剃除。殿下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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