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到老家，老媽的催婚日常如約而至
“臭小子！傻站在門口灌風啊！還不趕緊滾進來端碗！”
她嘴裡罵得凶，腳下的步子卻邁得飛快，繞過收銀台直接迎了上去。
江舟反手把玻璃門推上，隔絕了外麵的漫天風雪。
他把肩上那個有些褪色的黑色帆布包卸下來，隨手擱在靠門的一張空桌子上。
“媽，我這不是怕身上的雪水踩臟了你剛拖的地嗎。”
江舟拍了拍夾克肩膀上殘留的雪粒子，語氣裡帶著回到家後徹底放鬆的散漫。
“你這孩子，回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劉淑芬一巴掌拍在江舟的胳膊上，力道不大，眼神裡全是在外讀書的兒子終於歸家的歡喜。
她伸手就去奪江舟手裡的包。
“你爸早說要去火車站接你，這大雪天的，火車站的黑車多坑人你不知道？”
“我擠的公交，一塊錢直達巷子口，比打車快多了。”
江舟任由老媽把包拎走，熟練地走到角落裡的電暖氣旁邊，把凍僵的手伸過去烤。
“老江！別切你那破牛肉了，趕緊下碗麵！兒子回來了！”
劉淑芬衝著後廚的方向扯了一嗓子，大半個麵館的食客都聽得清清楚楚。
“哎喲，大學生回來了啊。”
靠窗的一桌，經常來吃麵的街坊林大爺端著麵碗，笑嗬嗬地搭腔。
“小舟這半年不見，又長高了吧，看著也精神了。”
江舟轉過身，衝著林大爺熱絡地打了個招呼。
“林爺爺，您這牙口還是這麼好，大冷天的還加了牛筋呢。”
“就饞你爸這口湯！”林大爺大笑著豎起大拇指。
後廚厚重的棉門簾被人一把掀開。
江建國穿著沾了不少麵粉的白色工作服，大步走了出來。
他手裡還提著一把鋥亮的長方形菜刀，寬厚的臉上掛滿了憨厚的笑容。
“臭小子，瘦了。”
江建國上下打量了兒子一圈，給出了一句全天下父母統一的開場白。
江舟低頭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有些無奈。
“爸，我這叫結實了，學校食堂的飯菜油水大著呢。”
“行了行了，少貧嘴，趕緊找地方坐。”
江建國用手背蹭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
“爸給你煮碗牛骨湯麵，加雙份的腱子肉，再去隔壁買個你愛吃的烤鴨腿。”
說完，他拎著菜刀風風火火地又鑽進了後廚。
不到十分鐘，一碗比臉還大的青花瓷粗瓷大碗端上了桌。
濃鬱醇厚的牛骨湯底，麵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手切醬牛肉，泛著誘人的焦糖色。
一勺紅亮亮的秘製辣椒油臥在中間，四周撒滿了一圈翠綠的香菜和蔥花。
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江舟掰開一次性筷子，二話不說，挑起一大筷子麵條就往嘴裡送。
麵條筋道，湯汁濃鬱。
一口熱湯下肚，從喉嚨一路暖到了胃底，把這一路上的疲憊和寒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前半個小時，他還在那輛造價千萬的防彈邁巴赫旁邊，跟蘇氏集團的老管家唇槍舌劍。
現在，他坐在滿是油煙味的折疊桌前，大口吃著老爸親手煮的麵條。
這種帶著強烈反差的真實感，讓江舟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
劉淑芬拉了張塑料凳子，在江舟對麵坐下。
她也不乾活了，就雙手撐著下巴，盯著兒子吃麵。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鍋裡還有呢。”
劉淑芬抽出兩張紙巾，推到江舟手邊。
“這次坐什麼車回來的？票好買嗎？我聽隔壁王嬸說，現在的高鐵票連個站票都得靠搶。”
江舟嚼碎一塊軟爛的牛筋，咽了下去。
“買的軟臥。”
“啥？！”
劉淑芬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你這敗家孩子！林城離江大那麼遠，軟臥得多少錢啊！硬座熬一宿不就回來了嗎？”
她心疼得直拍大腿，眉頭皺成了一團。
江舟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的紅油，早就猜到老媽會是這個反應。
“媽，我用自己做兼職寫的代碼賺的錢買的，沒動您給的生活費。”
他指了指後廚的方向，壓低了聲音。
“再說了，我要是買硬座擠回來，我爸看到我那黑眼圈，不得心疼死。”
劉淑芬白了他一眼，語氣卻軟了下來。
“就你借口多，自己賺的錢也不能這麼大手大腳。”
她仔細端詳著江舟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話題突然毫無預兆地拐了個彎。
“兒子，你在大學裡這大半年，過得怎麼樣啊？”
江舟夾起一塊醬牛肉。
“挺好的，專業課跟得上，還認識了幾個不錯的室友。”
“我問的不是這個。”
劉淑芬往前湊了湊，壓低了嗓門，眼睛裡閃爍著屬於中年婦女特有的八卦光芒。
“我是問你，在學校裡，有沒有遇到什麼合適的姑娘？”
江舟夾著牛肉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這碗麵才吃了一半，拷問就如約而至了。
他把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雙清冷的桃花眼。
還有那張緊緊攥在掌心裡的、皺巴巴的大白兔糖紙。
“媽，我這才大二上半學期。”
江舟咽下牛肉，端起碗喝了口湯，試圖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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