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司機忠叔的警惕，江舟淡定從容的告別
“一趟
忠叔把那本皮質封麵的支票簿遞在半空。
林城的風裹著硬邦邦的雪粒子，打在支票簿金色的封邊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老人布滿皺紋的眼角往下壓著，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像兩把刀子，試圖剖開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偽裝。
他在蘇家大半輩子，見慣了形形色色想要攀龍附鳳的男人。
那些人要麼在支票麵前露出貪婪的底色，要麼自尊心受挫大發雷霆。
像眼前這個窮學生一樣，連臉色都沒變一下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江舟垂下眼皮，視線在那本代表著巨額財富的本子上停了兩秒。
他沒惱羞成怒，也沒被這直白的羞辱漲紅臉。
他甚至連手都沒從黑色夾克的口袋裡抽出來。
“老先生，這紙挺貴的，收好吧。”
江舟呼出一口白氣，聲音在風雪中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忠叔的手僵在半空。
他握著支票簿的指節用力收緊，皮麵被捏出幾道褶皺。
“年輕人，骨氣當不了飯吃。”
忠叔收回手，把支票簿揣回大衣內側。
他微微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盯著江舟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領口。
“我們家小姐，從小衣食住行都是頂配。她踩的一雙鞋，抵得上普通人家幾年的口糧。”
忠叔的話裡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在強行劃清界限。
“你連自己都顧不周全，拿什麼去懂她的世界？靠滿腔熱血？”
江舟換了個站姿。
他把肩上那根磨起球的帆布包肩帶往上提了提，動作散漫。
“您說得對，階級確實是道跨不過去的坎。”
江舟迎著老人銳利的目光，語氣裡沒有半分退讓。
“但我隻是坐了一趟火車，順手幫同校的同學提了個箱子。”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停在旁邊那輛漆黑鋥亮的邁巴赫。
“在您眼裡，這叫別有用心。”
江舟短促地笑了一聲，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坦蕩。
“但在我眼裡，那隻是江大的學妹，僅此而已。”
防彈玻璃後座。
蘇清月整個人貼在車窗上，手掌緊緊壓著冰冷的玻璃。
外麵的風雪太大，邁巴赫的隔音效果又好得離譜，她根本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麼。
她隻能看到忠叔掏出了什麼東西遞過去。
而江舟始終站得筆直，沒有接過那樣東西。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她在玻璃上急促呼吸，呼出一片白蒙蒙的霧氣，遮住了視線。
蘇清月慌亂地拉起羽絨服的袖子，用力去擦那塊水汽。
玻璃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擦乾淨的那一小塊區域裡，江舟的側臉依然平靜，沒有絲毫被羞辱後的狼狽和窘迫。
她緊緊咬著下唇，手指在名貴的真皮座椅上摳出幾道深深的印子。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掌心裡還死死攥著那張從江舟手裡換來的大白兔糖紙。
忠叔看著麵前油鹽不進的年輕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沒再掏出支票。
這種老江湖已經看出來了，用錢砸不退這個心思深沉的男生。
“既然隻是校友，那就守好校友的本分。”
忠叔加重了語氣，眼神裡的警告意味濃烈到了極點。
“蘇家的門檻，不是靠著幾分聰明和定力就能跨進去的。”
江舟根本沒把這句警告放在心上。
他抬起手，撣了撣肩膀上的落雪，動作隨意。
“老先生，雪下大了，路滑。”
江舟下巴朝邁巴赫的方向點了一下。
“趕緊上車吧，車裡悶，別讓她在裡麵等急了。”
說完，江舟沒再理會忠叔的反應。
他轉過身，麵向邁巴赫那扇貼著純黑防窺膜的後座車窗。
他心裡清楚，那層單向透視的玻璃後麵，有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自己。
江舟抽出插在口袋裡的右手，在半空中揮了兩下。
他看著那塊深黑色的玻璃，唇齒微啟，吐出幾個清晰的字眼。
“開學見，學妹。”
聲音不大，一出口就被北風吹散了。
但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蘇清月卻精準地讀懂了他的唇語。
她貼在車窗上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指節用力到泛白。
胸腔裡那顆原本高懸在半空的心，在這一瞬間安穩地落回了實處。
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四肢百骸迅速蔓延開來，把剛才所有的恐慌和不安衝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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