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押注
張小純盯著那隻盤子，沒有立刻伸手。
唾手可得的東西最貴，這道理，他前世拿命換回來過。
他緩緩抬眼。
“我想要。”答得乾脆，“但要之前，我想先問一句。”
神色隨之肅然。
“代價，是什麼？”
“唔。”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開，“此事，倒也簡單。”
他屈指朝院門外遙遙一彈。
“此村往東，不遠處，有一處深淵，正在成形。”
“你進去，把深淵核心取出來，交給老夫。”
老者晃了晃掌心的盤子。
“這件未鑒定之物，就是你的了。”
話音落下，麵板自行彈出，一行行字向下淌。
【觸發隱藏任務：村長的委托】
【任務內容：阻止深淵的形成，取得深淵核心】
【任務獎勵：神秘未鑒定的物品】
沒有經驗，也沒有難度。
張小純掃了一眼，並不意外。
這遊戲就是如此真實。
經驗隻有殺怪才給，任務有多難，做之前沒人告訴你。
它什麼都不說，隻等著你拿命去試。
可即便如此，這個任務，他不想接。
深淵。
光聽這兩個字，就不是什麼善地。
“村長。”張小純斟酌著開口，“你高看小子了。”
“那可是深淵。小子我才多少實力？進了那種地方，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你可以的。”老者擺手，語氣篤定，“你的血量，快回滿了吧？”
張小純心頭再凜。
從那一指到現在不過幾句話，他血回到哪一步，這位一清二楚。
“那處深淵，隻是初級。”老者慢悠悠道，“而且，還在成形之中，弱得很。憑你，應該夠了。”
“村長。”
張小純小心翼翼遞前半步。
“小子鬥膽，問一句。”
“既然那地方這麼弱……”
“你為何，不自己派人去呢？”
堂屋驟然安靜。
老者看著他，不說話。
渾濁眼裡的祥和一點點退去，某種極深極沉的東西緩緩浮起。
院中無風，葡萄架上那根老藤卻輕輕晃了一下。
良久，老者一字一頓。
“我們，出不了這個村子。”
“那處深淵，是很弱。村裡隨便走出去一個人，都能把它滅了。”
“可我們，出不去。”
出不去。
三個字像三塊石頭，砸進張小純腦中。
“出不去？？這……”
一道閃電自腦海劈過，有什麼東西在光亮裡影影綽綽，眼看就要成形，伸手去抓，卻又散了。
“為什麼？”他幾乎脫口而出，“為什麼出不去？”
這回老者沒有回答。
他重新垂眼，端起膝旁一碗涼茶，呷了一口。
意思很明白。
話，到這兒了。
張小純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好。
不說。
那他自己去看。
“行。”他點頭，“這任務，我接了！”
答應得乾脆，心裡那本賬翻得更快。
方才那片亮光雖散，有些東西卻已經連上了。
為什麼隻有新手村會出可成長裝備？
為什麼隻有隱藏職業的人才能進新手村？
為什麼等遊戲全麵入侵，再想得這兩樣，難如登天？
三個問題，前世十年，無數人問過，沒人答得上來。
如今，他覺得自己窺到了一角。
隻一角，卻足夠了。
這個村子，這些出不去的存在，這座所謂的新手村，底下壓著一個能把天捅出窟窿的秘密。
還有那個深淵。
老者口中的深淵到底是什麼，前世的他根本沒接觸過。
那時的他，隻是個最普通的小兵，夠得著的隻有任務，軍令，和眼前的魔物。
這一世不同了。
他要親自去看。
看看深淵是什麼，看看這村子到底藏著什麼。
“好。”
老者頷首，掌心一合，盤子憑空消失。
“東西，事成之後給你。”
張小純的目光追著盤子，直到它徹底沒影。
任務接了，價錢談妥，按理說該告退了。
可他沒動。
“可……”
他搓了搓手，表情扭捏起來。
“村長，小子實力低微，唯恐誤了你的大事。”
“你瞧瞧。”他扯扯身上的外套，“進遊戲到現在，我連件像樣的裝備都沒有，一根野地裡撿的枯木枝，都劈出岔了。”
“就這身行頭進深淵，小子是真怕，有去無回啊。”
說得聲情並茂，腰都塌下去半截。
“你小子。”老者似笑非笑地斜睨他，“哭窮哭到老夫這兒來了。”
張小純嘿嘿乾笑，不接話，也不走。
老者屈指一彈，一道黑光飛來。
他抬手抄住，入手冰涼。
一麵令牌，半個巴掌大，非金非木，沉甸甸的，牌麵刻著一個字。
殘。
“持老夫令牌，去村裡的鐵匠鋪。”老者慢悠悠道，“領一套盔甲，一件兵器。”
“還有。”老者斜他一眼，“別以為老夫不知道。白日裡那兩個蠢貨的兩柄錘子，此刻就在你背包裡躺著。”
“足夠你用了。”
張小純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是！”他見好就收，腰杆一挺，應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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