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秘的鐵匠
暮色四合。
張小純跨出村長家的舊木門，反手一帶。門軸吱呀，把院子裡那點昏黃關在身後。
黃土路上空蕩蕩的。
他沿來路走出十幾步，又停下回頭。
土牆，葡萄架，堂屋門裡那片化不開的黑。
普普通通一座破院子。
可就在方才，那個攏袖的乾瘦老者隔著三步，一指便把他二百六十點血點得隻剩一層血皮。
多一分則死，少一分則虧。
分寸比拿尺子量過還準。
‘這個村長，到底是什麼人。’
‘還有我那位便宜師傅，又是什麼人。’
一座藏在濃霧裡的宮，七個蒲團，一冊【九轉玄功】，一朵殘蓮，一塊什麼大世界的天道本源碎片。
一個破敗村子，兩個一巴掌拍死人的守衛，一位出不了村的村長。
疑惑一個接一個，脹得他太陽穴發疼。
張小純站在路中，揉了揉眉心。
‘別人重生，都是全知全能，走到哪，算計到哪。’
‘我倒好。重生一回，未解之謎反倒是更多了。’
想了半天沒有頭緒，索性不想。
眼下有更要緊的。
‘先去鐵匠鋪，把裝備領了。’
‘領完，去村東那處深淵看看。’
‘深淵，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村長說得輕巧，初級，未成形，弱得很。
可這兩個字，他前世十年連聽都沒聽過。能讓一村深藏不露的存在忌諱成那樣，絕非善地。
打定主意，他取出令牌，就著暮色看了一眼。
半個巴掌大，非金非木，入手沉甸甸，牌麵一個“殘”字深得像刀刻。
殘老村的殘。
收好令牌，他辨清方向，朝村子最角落走去。
迎麵幾個玩家看見他，腳步都慢了。
“看，就是他。一萬一件收裝備，還跟守衛說得上話的那個。”
竊竊私語飄進耳中，張小純麵上不動，腳下不停。
出名了。
也好，往後收裝備，省口舌。
最後，一間土屋孤零零立在村角，比村裡任何一間房都破。一根煙囪斜插屋頂，不知多久沒冒過煙。
跟村長家那座院子一個路數，破得不起眼。
張小純正要進門，兩個玩家灰頭土臉地退出來，一路嘟囔。
“這NPC什麼臭脾氣，話都不讓人說完。”
“走吧走吧，明兒再來磨。全村就這一家鐵匠鋪，不磨他磨誰。”
兩人擦肩而過，看都沒看他。
張小純挑眉。
得。
還沒進門，先知道裡頭那位是什麼成色了。
他一腳跨進門檻，腳還沒落穩。
“別來了！有完沒完！！！”
暴躁的吼聲劈頭砸來，震得房梁積灰簌簌直落。
鋪子裡光線昏暗，一個老頭四仰八叉躺在躺椅上，赤著上身，黝黑腱子肉發亮，手裡搖著把破蒲扇。
吹胡子，瞪眼。
“耳朵聾了？”
老頭眼皮都不抬，蒲扇拍得胸口啪啪響，“說了多少回！除非去外頭給老子尋些稀有金屬回來，否則你們來一萬次，老子也不會給你們打一件裝備！”
“滾蛋滾蛋，別耽誤老子歇息。”
張小純：“……”
還沒開口，先挨一頓。
這些日子來磨裝備的玩家，怕是踏破了門檻。可惜，磨也沒用。
“咳咳。”
他清清嗓子，取出令牌遞上前。
“大爺，您先瞧瞧這個。”
下一瞬，躺椅空了。
破蒲扇打著旋，慢悠悠飄落在椅麵上。
張小純隻覺眼前一花，手腕已被一隻粗糙大手按住。
老頭不知何時站在麵前，相隔不足一尺。方才還懶洋洋的雙眼，此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令牌。
“這令牌，你是哪裡來的。”
張小純心頭一凜。
好快！
換作剛進遊戲，他早一記【探查術】甩過去了。
可宮裡那位，一個念頭關了他的麵板；村長這位，隔空一指差點要了他的命。
往這種存在身上甩探查術，與找死何異？
他老老實實掐滅念頭，垂眼答：“自然是村長給的。”
那隻大手盯著令牌看了兩息，才緩緩鬆開。
“殘老令。”老頭哼了一聲，“那老東西，倒舍得。”
“行。”
鐵匠背手踱回躺椅，一屁股坐下，重新蹺起二郎腿。
“說吧。你對盔甲和武器，有什麼要求麼？”
“還能提要求？”張小純一愣，“村長沒說啊。”
“他不說，是他的事。”鐵匠閉上眼，蒲扇又搖起來，“你要不說，那我隨便給你幾套裝備了哦。”
“別別別。”
張小純一個箭步搶到躺椅旁，連連擺手。
能提要求，誰會拒絕？
天上掉餡餅，不伸手接，是要遭雷劈的。
隻是，提什麼？
旁人提要求，無非攻高，防厚，跑得快。
他不一樣。
【九轉玄功】要挨打，吃下傷害，才漲進度。盔甲若把傷害全抗了，這門功法拿頭升級？
最好是既能挨打，又不掉血。
“大爺。”張小純湊近些，小心翼翼道，“有沒有那種……讓我傷害全吃，但是不會掉血的盔甲？”
蒲扇停了。
鐵匠一點點睜開眼，緩緩坐直，扭頭瞪他。
“你小子耍我！！哪來的這種裝備！”
唾沫星子噴了張小純一臉。
“唉唉，大爺別生氣，大爺別生氣。”
張小純連忙給老頭順氣，腳下悄悄退出半步，避開唾沫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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