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殘老村的村長
黃土路上，兩個守衛在前，不快不慢；張小純綴在五步之外。
‘大好事？’他心裡哂笑，‘我不信。’
撿裝備時，這兩位裝聾作啞；裝備一進背包，倒站出來講規矩了。
盜竊，好大一頂帽子。
偏偏他摘不掉。
那一巴掌拍死人的力道，他親眼見過。十個他捆在一起，也不夠這兩位塞牙縫。
隻能去看看，這位村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路越走越深，兩旁土坯房歪的歪，塌的塌。門前幾個老人眯眼曬太陽，對三人經過，連眼皮都不抬。
‘這村子，邪性。’
又走一陣，前方兩人齊齊停步。
眼前是一座院子。
說是院子，不過一圈半人高的土牆，圍出巴掌大一塊地。兩扇舊木門漆皮剝淨，露出灰白木茬，樸素得過了頭。
‘村長，住這兒？’
這院子扔進村裡任何一條街都不起眼，可張小純站在門外，後頸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
左邊守衛上前半步，隔著院門躬身。
“村長，人帶到了。”
恭敬得不像話。
白日裡在村口宣令殺人，麵無表情；此刻這一躬，倒像回了家的後輩。
門內靜了一瞬，蒼老的聲音慢悠悠傳出。
“小馬，小牛，你們下去吧。”
“是，村長。”
兩人應聲離去。
路過張小純身邊時，左邊那位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情緒，卻看得他後脊梁發涼。
再回神，兩人已拐進巷子。
張小純沒動，等門裡那位給下文。
下文來了。
不是從門裡，而是從他腦子裡。
“少年郎，進來吧。”
蒼老的聲音貼著識海響起，字字清楚。
張小純瞳孔一縮。
不經過耳朵，直接落進腦子，與便宜師傅的手段一般無二。
‘又是這種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推開木門。
“吱呀！”
院子一眼便能看儘。一口水井，一架老得發黑的葡萄藤，藤下一張竹床。
正對院門的堂屋開著門，光線昏暗，裡麵坐著一個人。
張小純在堂屋外三步站定。
是位老者。
粗布衣裳洗得發白，身形乾瘦，背微駝，雙手攏袖。麵容祥和，皺紋層層疊疊，像村頭曬太陽打盹的普通老頭。
張小純卻不敢這麼看。
他垂眼站好，不吭聲。
老者也不急，一雙渾濁的眼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像兩把軟刷子，把他裡裡外外刷了個透。
半晌，老者開口。
“那位，選擇了你？”
張小純一怔。
“老夫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竟看不出你有半分奇特之處。”老者搖頭，“奇怪。奇怪。”
“那位？”張小純脫口而出。
“你沒見過？”老者眼皮微抬。
“我……”張小純喉結滾動。
那位，哪位？
濃霧裡的宮門，一字排開的七個蒲團，還有那個看不清臉的老者。
“我隻見過一位老者。”他斟酌著道，“他收我做了第七位弟子。”
堂屋忽然靜了。
老者攏在袖中的手動了一下。
“第七位弟子……”他慢慢咀嚼這五個字，低低笑了一聲。
“那位，竟然會收你為弟子麼。”
“看來，是真的押注了。”
押注。
張小純一頭霧水。
押什麼注？拿誰押？
他一個四級的小角色，有什麼值得那種存在押注？
‘莫名其妙，被拉進了一盤棋。’
他按下滿腹疑問，拱手。
“村長大人，你找我，有何事？”
老者勾起嘴角，笑容仍像個慈祥長輩。
下一瞬，他攏在袖中的右手抬了起來。
沒有風聲，沒有征兆。
一根枯瘦手指，隔空點向張小純小腹。
就那麼一點。
“砰！”
巨力憑空炸開。張小純弓成一隻蝦，倒飛出去，後腰撞上堂屋門檻，又彈落在地。
【-259】
紅得發黑的數字從頭頂彈起。
他眼前發黑，五臟六腑像被一隻大手擰成一團，指節摳進土裡，半天喘不上氣。
‘什麼……’
‘什麼鬼！’
麵板瘋狂抖動，提示接連向上躥。
【經驗+259】
【九轉玄功進度+124】
【九轉玄功（1轉：234/1000）】
血條隻剩發絲粗的一線。
二百六十點血，一指下去二百五十九，隻剩一點。
一點！
這一指的分寸，像拿尺子量著他的血條來的。
背包裡，殘蓮泛起熟悉的涼意。
【+30】
【+30】
【+30】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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