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塞繆爾番外二
在那天，塞繆爾的魚尾化成腿，耳後的腮紋不知為何，消失了。
囚室的異動很快被發現。
因死亡而誕生的寂靜被門外更密集、更刺耳的腳步聲和呼喝聲打破。新的噪音源，源源不斷。
撕碎。
全部撕碎。
深紅的巨影是他肢體的延伸，精準、高效、帶著純粹的毀滅意誌。
一個、十個、一百個……衝進來的守衛如同投入絞輪的麥稈，在絕對的力量下被輕易扯斷、碾碎。
此刻，塞繆爾深藍的眼睛泛起紅血絲。
太吵了，為什麼這麼吵？
血液流淌成河，碎肉堆成山。
直到那股力量降臨。
空氣驟然凝固如水銀，沉重得令人窒息。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僅僅是存在本身，就帶著山嶽傾頹般的威壓。迪倫·丘吉爾，帝國的第四親王，SS級的哨兵，那兩個男人的父親。
他掃了一眼這片由孩童製造的血肉屠場，眼神裡卻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評估工具般的冷漠。
“死在一個八歲小孩手裡，”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耳膜上，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實質性的精神衝擊，“兩個浪費糧食的廢物。”
“噗——”
塞繆爾喉嚨一腥，一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噴濺在腳下的血泊裡。那恐怖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手，將他死死摁在原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思維都仿佛被凍結。
角落裡，他的母親像受驚的鵪鶉，蜷縮得更緊，連嗚咽都發不出。
麻木的毀滅欲被好勝心壓過，塞繆爾在那一刻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偽裝。
他抬起沾滿血汙的小臉，冰藍色的瞳孔裡，屬於孩童的驚懼恰到好處地掩蓋了一切。
稚嫩的聲音因為承受巨大壓力而帶上真實的顫抖，破碎卻清晰：
“塞繆爾。”他報出自己的名字，仿佛用儘力氣，“人……都是我殺的。與我媽媽……無關。”
多麼惹人憐愛的為了保護母親被迫殺人的少年形象。
迪倫的目光瞥了眼地上的慘狀，又落在他身上，像在審視一塊未經打磨的頑鐵，帶著一絲發現意外之喜的興味。
“你很有天賦，塞繆爾。”他下了結論，“成為我的刀，我會給你的母親一條生路。”
“你會……把我們繼續關在這裡嗎？”
“當然不，”迪倫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你該去見見太陽了，小崽子。”
未長成的深淵巨獸，順從地收斂了獠牙，將冰冷的殺意深埋。它需要時間，等待足以反噬的時刻。
迪倫給塞繆爾改名叫諾恩·丘吉爾。
然而，塞繆爾很快發現，這陽光下金碧輝煌的牢籠，與那間血汙的暗室並無本質區別。
隻是噪音更龐雜、更刺耳：觥籌交錯間的虛偽恭維，密室裡肮臟的權錢交易，戰場上震耳欲聾的炮火與瀕死哀嚎……每一種聲音都像生鏽的鋸子，反複切割著他脆弱的神經。
頭疼，成為無法擺脫的頑疾。
即使後來他學會用精神屏障隔絕那些瑣碎的聲音，耳邊的幻聽卻仍舊縈繞不散。
哨兵戰鬥通過敏銳的五感捕捉戰場的信息，精神力枯竭或屏障破碎就需要向導的疏導，向導素對他們而言如同甘泉，因此沒有哨兵會拒絕向導。
塞繆爾除外。
迪倫為他找來許多向導，A級，甚至S級。但陌生的氣息、陌生的精神力波動，隻會激起他精神壁壘更強烈的敵意和排斥。
那些試圖靠近的向導，無一例外被狂暴的反噬震傷。至於向導素？那冰冷的液體注入血管，帶來的不是安撫，是翻江倒海的惡心和身體劇烈的排異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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