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試驗田與求婚
“雖然我還沒完全想起來，”艾莉婭平靜地看著他，聲線冷靜、確信，“但即便如此，我也確信，你記憶中那個‘我’所描繪的理想國，絕對不是現在這樣的赫瓦。”
“艾莉婭。”塞繆爾已經將纏繞在她手上的最後一段繃帶剝離，暴露出底下皮肉翻卷、尚未愈合的猙獰傷口。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烙在那片傷疤上，眉骨下壓出一道深壑。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彌漫開來，他拈起棉簽，蘸取新藥，動作細致入微，落點精準，仿佛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現實與理想的距離，”他開口，聲音低沉如礫石相磨，“你認為，究竟能有多遠？”
現實？赫瓦如今的表像和平？
理想？她向往的真正的，兩族和睦的烏托邦。
她無法回答，因為她太清楚這中間的距離有多遠。
艾莉婭的唇線抿成一道蒼白的直線。
空氣凝滯，隻有繃帶纖維相互摩擦的細微“沙沙”聲——他正一圈、一圈，用那雪白的束縛重新裹緊她的傷處，也像在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留下來。”他纏好最後一圈，指尖並未撤離，反而沿著繃帶的邊緣滑下，驟然攥住她被包裹得嚴實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禁錮感。
他將那隻手拉起，湊近唇邊，那不是溫柔的親吻，而是一個帶著宣告意味的烙印，滾燙的唇重重印在她纏滿繃帶的指節上。
那“珍惜”的表象之下，是他無法克製的占有欲在燃燒。
艾莉婭的指尖猝然一顫，下意識猛地收縮，卻被他突然收攏的手扣住。
“別再試圖逃離我，艾莉婭。”他手上的溫度穿透粗糙的繃帶，灼燙她的皮膚。
“留在赫瓦。”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盯著她，語調竟溫柔的令人心驚，仿佛魔鬼在誘惑迷途的羔羊，“這裡，將成為你最好的‘試驗田’。”
艾莉婭的呼吸驟然一窒。
“我會親眼看著，”他的嘴角牽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眼神鎖死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震動，“看你如何將現在不完美的赫瓦，澆灌成你心中真正的‘理想國’。”
試驗田？
交給她？
他究竟想乾什麼？
艾莉婭瞳孔深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巨浪，目光死死釘在他臉上，試圖從那深不見底的深藍眼眸中挖掘出玩笑或陷阱的痕跡。
塞繆爾仿佛洞悉了她每一寸翻騰的思緒。
“就是你想的那樣，艾莉婭。”
他平靜地擲下驚雷，每一個音節都像沉重的鉛塊砸在死寂的空氣裡，“你給你那位哥哥——溫斯頓上將——遞出消息了吧？”
艾莉婭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弓弦拉到極致。
果然，那天的微小動作未能逃過他的眼睛。
“你想做什麼？”她的聲音緊繃，看向他的目光淬著高度戒備的寒意。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他忽然抬手，寬大的手掌覆上她的雙眼。
世界瞬間沉入一片帶著他體溫的、壓迫性的黑暗。
“我本就打算，邀請溫斯頓上將作為赫瓦的貴賓。”
指腹下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黑暗遮蔽了她的視線，卻讓塞繆爾接下來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耳膜的清晰和重量，狠狠鑿進她的意識深處：
“屆時，我會在他的見證下，向你求婚。”
“而赫瓦，”他頓了頓，那覆在她眼上的手掌微微施力，仿佛要將這荒誕絕倫的饋贈按進她的靈魂，“就是我獻給你的新婚禮物。”
他鬆開手，在艾莉婭錯愕的目光中，撫了撫她的額發，這次她沒有躲開，因為他炸裂的、突如其來的求婚宣言已經讓她大腦混沌，徹底僵在了原地。
新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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